大家正伫步兰蕙园里说笑呢,尕娃子贼眉鼠眼地从柳树荫下经过。阙美娟扶着萧老太太,笑道:&ldo;尕娃子肯定去找黎哥了,这两天他俩总是神神密密。&rdo;萧老太太捻动珊瑚珠,望见冯花匠在藕香榭菊蓠下种花,说:&ldo;美娟,咱们瞧瞧去,冯花匠忙些什么事。&rdo;上官嫦问范黟辰:&ldo;黟辰,鲍臻芳再找过你吗?&rdo;范黟辰搔着后脑勺,苦笑一声,道:&ldo;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哩。&rdo;上官嫦看见阙美娟手扶萧老太太进菊蓠园,笑道:&ldo;你当心被那个玉面狐狸精勾引了,知道吗?咱们也过去瞧一瞧。&rdo;
且说尕娃子蹑手蹑脚地走入毓秀楼,发现上官黎和两个朋友正在斗蛐蛐,就站在一边观望。房胤池道:&ldo;那小子整天和你妹妹在一起,别弄出什么事来。&rdo;金寅钏笑道:&ldo;姓范那小子长得标志有范儿,像个电影明星,身板硬朗有形。你妹妹肯定喜欢上人家了。&rdo;上官黎手拿细篾枝,在瓮罐壁沿上挑引着蛐蛐的斗志,随口道:&ldo;上回,我本想教训他,但那小伙儿会说软话,让人心无憷计。&rdo;一回头,尕娃子向他挥手,便把细篾枝交给房胤池,自己抽身出来:&ldo;怎么样了,你打探到消息了吗?&rdo;尕娃子努着眼色,悄声道:&ldo;黎哥,你也真胆大,不怕淑茵小姐知道寻死上吊?&rdo;上官黎心里登时一岔,将尕娃子唤出门外,好声安顿道:&ldo;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千万别让外人知道,明白吗?&rdo;尕娃子一脸迷茫地眨眼,回道:&ldo;黎哥,我咋总觉得你……&rdo;上官黎肃脸相视,忙问:&ldo;我咋了,不就是想认识个女孩吗?&rdo;尕娃子悠悠地笑道:&ldo;你这是背叛,要是让淑茵小姐知道了,吃醋不说,难有好结果。&rdo;上官黎一听,不耐烦地摆手道:&ldo;行了,别说了,继续打探情况,最好同余鸯接触一下,从她嘴里套出点话。&rdo;尕娃子目光温静地凝视上官黎,觉得自己渺小的像只蝼蚁,狠劲一咬牙,回道:&ldo;那我就再帮你一回。&rdo;上官黎心下一横,拍拍他的肩膀,高兴地道:&ldo;好兄弟那就看你的啦,事成之后,我有重赏。&rdo;上官黎坐阵指挥完,又返回楼内桌旁。房胤池和金寅钏唏唏笑道:&ldo;黎哥,该不会又有啥艳福好事,瞒着兄弟们?&rdo;上官黎目光一凛,苦大仇深地道:&ldo;什么艳福好事,甭瞎猜疑了。&rdo;
且说庄园菊蓠畔,阙美娟和萧老太太目睹冯花匠将一株株含苞待放的秋菊栽植沃土里。冯花匠笑道:&ldo;每年秋季,我都要将温棚里的菊花移栽此处,按照上官先生的意思,菊花儿耐看,耐寒,九月栽成,十一月底还有花开。&rdo;阙美娟给萧老太太搬来一个瓷墩,让她坐下。萧老太太道:&ldo;在北京的时候,花期只能到十月,北京天冷,花儿不耐活。江南杭州就大不同了,四季如春,让人犹心欢喜。&rdo;阙美娟笑道:&ldo;老太太,南方究竟养人,北京太寒冷。再说您岁数大了,怕着个风寒,摞下个头痛腿酸的毛病。&rdo;正说话呢,山庄外走进一人。阙美娟只顾帮冯花匠栽花,丝毫没注意到。那人走进来,东张四望,发现有人在一排菊蓠畔,于是晃悠地走来。他不是别人,而是阿牛。两天前,听阙美娟说想吃煎蟹,这日便煎制好,一个人拎着饭煲箱来找阙美娟。未等走近,凝眸一看,发现是阙美娟,心中一喜,直起嗓子喊道:&ldo;美娟,&rdo;阙美娟耳畔带风,回脸一瞧,起身走近。阙美娟问:&ldo;阿牛哥,你咋来了?&rdo;阿牛心慌得象兔子一般乱窜,将饭煲箱打开给她看,笑道:&ldo;你不是想吃蟹嘛。诺,我给你带来了。&rdo;阙美娟一听,脸面微红,一股温馨甜蜜之感涌入心间。萧老太太眯目瞟了一眼阿牛,旦见他肌肤美得像庄园里的海棠,眼珠像乌黑的玛瑙,黑发有丝绸般的光泽,衬衣虽有些破旧,但穿在身上却有种嵬美之感。&ldo;给我就行了,你走吧,让人看见多不好。&rdo;阙美娟接住饭煲箱,想要打发阿牛走。萧老太太&ldo;嗬&rdo;了一声嗓,笑问阙美娟:&ldo;小伙子是谁啊?长得瞒魁伟。&rdo;阙美娟笑道:&ldo;老太太,他是阿牛啊,专程从斜阳谷给我送蟹。&rdo;萧老太太又道:&ldo;那别打发人家走嘛,和他唠唠嗑嗑,瞧一瞧香墅岭里的景致。&rdo;阙美娟看了看阿牛,五官棱角分明透出一丝清纯,脸膛饱满,眉梢上扬,目光中充满怜香惜玉之味,濯人英气。又兼挺鼻大嘴,嘴角倔强地勾起,浮出一抹傲然无畏的坚忍。阙美娟道:&ldo;老太太说话了,你是留是走,你自己看吧。&rdo;阿牛环望四周,园中郁郁葱葱,风景旖旎,虽有几分不舍,还是果断道:&ldo;那我就走吧,怕老太太笑话我。&rdo;说完,恋恋不舍地踅身要走。萧老太太看出眉目,笑道:&ldo;小伙子,既然来了,就多玩一会儿嘛,别听美娟那么说,其实她想让你多待一阵的。&rdo;
毓秀楼内,梁雪姨独坐于房中,慎思一番,觉得上官黎在处理灵童的事情上欠妥当,一时暗自替他较劲。客厅里,传来上官黎和朋友逗引蛐蛐、喧嚷的声音。房中麝兰的淡馨之味极是浓郁,使人久坐之后,有微薰之感。雪姨浅浅画了眉儿,脸上搽了些胭脂粉,穿一件香槟色挑花轻罗小裙,整条裙子像是一堆晕染后盛开的花簇。她走下来,走出毓秀楼,在庄园漫无目的地走,直到看见阙美娟和冯花匠在菊蓠畔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