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浑身烧伤的士兵被捞到船上,因为在江水中泡着,那人奄奄一息几乎看不出死活,身上的衣物和伤口都黏在一起,看着甚是可怖。
船上的士兵解了他的衣服,以提前准备好的清水为他清洗伤口。
抹药的时候,那人终于有了些意识,勉力抬手词句混乱地道:“粮草,劫走……”
到了这般境地,即便他不说,船上人也猜得出到底生了什么。
林朔的脸色很是难看。
年前京城便乱了一次,如今送到北境去的粮草还被人劫走,大晟当真是没有太平日子了吗。
他在船边踱步两圈,抬头道:“先回镇上去,让其余船只继续搜寻生者。”
“是!”船上有人立刻登到高处去出信号。
林朔又寻了一圈叫了个人过来吩咐道:“上岸后,你立刻派人将粮草被劫的消息送到庆州北境军那里去!”
与此同时,大江另一侧,虽已入夜却仍旧热闹非凡。
山中营地之内,杜铮立在一处高坡山石旁,垂眼望着下方井然有序搬运粮草的队伍,脸色很是平静。
一身材壮硕略有肥胖的男人来到他身侧,俯瞰下方大军,忍不住道:“杜大人实在多智,竟能想到从朝廷处劫来粮草去打朝廷,实在是省时省力。”
“不过是地利之便,还要倚仗大人相助呢,”杜铮转身望着来人,笑着道,“闫大人闷声做大事,才是当真有勇有谋。”
闫彪真心诚意地道:“当年若非杜大人与肃王殿下提点相助,闫某也坐不到这州牧的位置上来,自当尽心竭力协助二位。”
杜铮定定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可如今肃王殿下已然不在,闫大人却不换木而栖,我当真是感动万分。”
闫彪朴实一笑,上前两步局促地弓着腰道:“杜大人这是哪里的话,闫某面前,也未曾有过别的栖木啊,即便是闫某想换,朝廷难道肯接吗?”
“也是,你不能让朝廷见到的,若不然你当初也不会杀了路过的大理寺少卿。”
杜铮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了些安抚道:“闫大人放心,大事成后,大人这州牧,便是假的,也是真的了。”
闫彪的身子僵了一瞬,杜铮又立刻补上句:“不,沧州从来都只有闫大人这一个州牧。”
闫彪勉强露出些笑容,不欲多谈这个话题,只问道:“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杜铮转身望着滔滔大江,轻笑着道:“粮草都有现成的了,自是要动手。”
“对……祁州吗?”
“正是,只要越过了祁州,大晟半壁江山,便在你我兵马之下了。”
“可祁州毕竟有重军……”
“若只有云州军,我自是还要再思量一下,可眼下合云沧二州之力,别说青山镇,一鼓作气直指京城,也不是问题。”
“听说北境军已至庆州,若是他们一路向南到此……”
“北境军,有人给我们拦着呢,”杜铮看了他一眼,笑着道,“闫大人这般多虑,是怕了吗?”
闫彪攥紧了拳头,好半天才说道:“此等大事,若说闫某毫无畏惧,那必然是骗大人的。”
他退后一步,拱手弯腰道:“但闫某身家性命握于大人之手,必当唯大人马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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