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眨眼即至,那黑甲士兵立刻在身侧竖起刀刃,将杜铮护到身后,预料中的撞击感并未传来,反倒是那黑刃长剑穿入了他的刀与身体之中的缝隙。
他抬眼,看到战马上的人拽着缰绳,身体探出,几乎整个身体横于马上,出现在他面前极近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清那人额角的伤疤,对上那双凌厉深邃的眼睛,他终于意识到:这次攻击的目标本就是他。
只瞬息之间,随着战马前冲,江浅用力起身,堪堪避开战车的柱子,手中剑以那士兵竖着的刀为支点划向斜上方。
头颅垂落,躯体倒下,鲜血喷涌而出,将战车和杜铮一同染得猩红。
周围高盾已经形成包围,江浅勒马转身,手中飞刀前甩,刺伤了前方另一匹本就不安的马匹。
战马受痛,马蹄高高扬起,下意识朝着前方奔去试图远离危险来源的方向。
重盾组成的围牢在马蹄下被破开一个缺口,江浅立刻驾马紧随其后,从层层包围中冲出。
杜铮擦着脸上的血液,死死盯着突出重围那道身影,没来得及出下一道号令,便见那战马上的人竟在杀了一士兵后踢起那名士兵手中还未落地的大刀,凌空将那刀朝他踢了过来!
杜铮想也不想地将自己摔出战车,厚重的大刀铛地一声嵌入战车的栏杆,正是他方才所坐的位置。
见这一击未中,江浅遗憾地“啧”了一声,却并不恋战,驾马与冲入敌军的骑兵汇合,冲到了城门前厮杀。
杜铮心有余悸地看着血色木板上的大刀,攥紧了拳头攀上后方有人送来的战马。
撤!要立刻撤兵!
他虽然一时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人,可她敢单刀直入来到他身边,后方定然还有大军。
几声号角响起,大批士兵开始朝着东方撤去。
日头高高升起,战场一览无余。
城关前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城楼上下爆出欣喜的欢呼声。
林朔亦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攀谈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个人,一个在此之前还是敌军,一个刚刚战神般从天而降。
是早有准备,还是碰巧而已?
他将收拾战场的大致部署安排下去,欲驾马上前问个分明。
另一边,江浅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拧着眉头道:“你就是沧州牧闫彪?”
“正是,”闫彪拱手道,“将军是北境主帅?”
“对,”江浅点头,终于有空问出自己疑惑了许久的问题,“你不是造反了吗?为何安排人迎我至此?”
闫彪咧嘴一笑,露出极市侩的表情道:“将军,我都是被逼无奈,若有选择,谁会造反呢是不是?”
江浅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人和那个郡守不是同一种人。
她才刚动手,这人就立刻撤兵甚至换了战旗,显然是早有准备,打定主意要在北境军到来的时候反水。
若不是她昨日才到,夜里定下战术,她都要以为自己和此人有过合谋了。
可既然他不打算造反,又为何要封州,为何要和云州一同进攻祁州?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