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培皓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紧绷贴着背后的架子,怔愣地看着左眼前刀刃的虚影。
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眨,有睫毛断裂飘落。
江浅冲他一笑,小刀收入手中,往后退了几步。
史培皓双腿软,脱力般被挂在架子上,身上落了一层冷汗,汗水浸入伤口,又疼又痒。
“不急,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你父亲会为了你做到什么地步了。”
江浅走回到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道,“为了不让你父亲太难过,史公子不如说一说,你们的排兵布阵、战术安排还有和西梁的交易?”
史培皓慢慢松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无可奉告。”
江浅遗憾地擦刀,刚要上前,宋小谷从门口跑进来道:“将军,文昌伯让人送了信来。”
江浅接过来那封信,坐到桌边打开大致扫了一遍。
无非是问她史培皓是否还活着,她又有什么条件一类的。
史培皓眼巴巴地望向她手中的信,江浅看完信,目光略空洞地落在他的身上。
此人既然活着留在她手里了,总该好好利用一下,可到底要怎么利用呢。
她将那封信折起放到桌上,手指在上面轻敲着。
宋小谷歪头看了江浅一会儿,上前腾出桌上的空位,倒了些茶水在砚台内开始磨墨。
滞涩的摩擦声刑室中枯燥地回响,江浅慢慢地回了神,从桌边抽了一张纸,执笔开始写回信。
“宋浅,你要干什么?”史培皓一边叫喊着一边用力前伸想要看清江浅写的东西。
“我现在是江浅了,你们情报做得也太差了吧。”江浅头也不抬地回道。
“你,你拥兵自立、不忠不孝,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要拥护晏王登基不成?”史培皓挣扎着问道。
“拥护晏王?”江浅很快停了笔,露出嘲讽的笑容。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瞥了史培皓一眼扬眉道:“我给晏王一个拥护我的机会他都该感恩戴德。”
“什么?”史培皓怔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要称帝?”
他很快又露出像是被骗的愤怒表情说道:“你开什么玩笑,你再如何了不得,也不过一个女子,怎么可能——”
他的嘴被一团麻布堵上了。
江浅一边把那块布一段段往他嘴里塞,一边摇头笑道:“人呢,还是不要操心自己死后的事情。”
史培皓猛地睁大了双眼,摇着头出模糊的声音。
江浅拿起桌上的信又看了一遍,将其折起来递给宋小谷道:“把信交给文昌伯。”
“好。”宋小谷应下来。
江浅又一指史培皓,嘱咐道:“把这个俘虏,架到城墙上去。”
“唔……”
史培皓口不能言,只徒劳地摇头,愤怒地看着江浅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这是要拿自己当人质,但心中仍生出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
第二天,黄昏时候,太阳在斜方洒下暗沉的余光。
城楼上方被架在高处的人半身落在夕阳下,在地面上打出一个模糊变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