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征听到动静,睁眼看向江浅道:“千百将士葬沙场,如今多死我一个,便能换贡州万民活,实在值得。劳烦卫将军,帮我叫我府上人来吧。”
江浅转身往外走,忽地好奇地问道:“大夫说,你还有几天活头?”
晏征轻轻笑了:“大夫让我安排后事。”
“那也没亏太久。”
“嗯,没亏。”
晏征应了一声,眼中闪过松快的笑意。
七月二十七,西梁围困贡州两月后,贡州晏王晏征,薨。
其世子原晏氏族中堂室幼子晏平,因其年幼,暂无法承接王位,一应事务暂由雁南岭卫将军江浅全权负责。
王府上下,贡州之内,凡其有令,无所不从。
夜深,大雨忽至,哭喊声从王府传入城关,又沿着城关传到海上,传入三城。
虽是战事,但西梁未至,城内人仍为晏征打了棺椁,停灵在城中府宅。
三日后,城外兵阵气势磅礴,乌云蔽日,大风呼啸。
江浅身着战甲立于城楼之上,伸手解去了臂上的白色丧布。
她抬起手臂,手中白绫在风中猎猎飘扬,宛若战旗。
“诸位!承晏王殿下之遗志,完其所愿,立其风骨,护其百姓,就在今日。”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坚定有力。
城下兵阵冲向城关,江浅松手,手中白绫随风飞卷而起,她的身后在此时爆出撕裂啼血般的“杀——”声。
未等对面士兵用手段攻城,下方城门已快打开。
肃杀之气化做实体冲入敌方阵营之中,士兵额上的白布很快被血色沾染。
但疯狂的进攻并非毫无策略乱冲一气的。
前方冲杀的士兵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后一步驾马冲出的士兵往两侧隐隐成包围状。
西梁显然低估了晏征对贡州的意义,也没能意识到江浅的存在。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在绝望中又失去了主帅的低靡之师。
但城关前方被敌军占据,城中能送出的士兵也是有限。
双方厮杀僵持,西梁隐隐呈出碾压之势。
就在西梁军为此窃喜的时候,后方忽然有浩荡大军压了上来。
江浅立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黑骑,轻轻笑了笑。
她拖延来这边的时间,一来是不满晏征,二来便是花了时间去布置这条路线。
虽然仓促,但是,够用。
她拿起身边长弓,瞄向方才观察出的敌方号施令之人,在其因后方情况回头之时松了手。
箭支贯穿后颈,本就混乱仓促的队伍群龙无,纵有旁人立刻接上,也一时无法平下当前混乱。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尸山血海覆盖整片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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