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上前随意踢开一个箱子的盖子,看着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的书册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竹简呆在原地。
她现在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讨厌看书,当年也啃过四书五经各类集注,但刚刚江清说的那些东西,她当真是两眼一抹黑。
林述之压着笑意摇头叹道:“林氏藏书不易,殿下可要小心对待。”
萧胜看了一眼被打开的那个箱子,亦啧舌道:“这看到猴年马月去?”
二人越过她进了正堂内。
安民定邦不能靠杀戮,要靠这些东西吗?江浅沉默地想。
谋兵她自认不输给任何人,但谋权和治民……
她脚步僵硬地转身,走到江清身边低着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江清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同她到屋内坐下。
她执起筷子看向萧胜问道:“你今天来,是什么事情?”
“来问你下个月册封大典的事情,按理说仪仗要过京城,但京兆府的兵现在还不太敢用,上京卫怕是不够,你要不要调些京畿营的过来?”萧胜说道。
江浅立刻说道:“我来!”
“嗯?”萧胜茫然。
江浅看向江清说道:“我带兵了,我来!”
“好,”江清应下来,看向萧胜道,“喏,解决了。”
“还真是把这个忘了,”萧胜点头道,“那就请北疆王殿下多多指教了。”
饭后,江浅和萧胜去看京城布防的情况。
江清和林述之隔着一根柱子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和萧胜一起过来的?”
“路上遇到了,他被你吓得不轻。”
“啊?”
“估计是在纠结什么男女共处一室吧,知道我要过来立马就跟过来了。”
江清冷笑一声,又勾头看向林述之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述之轻轻一笑:“很早。”
“很早是多早?”
“嗯,宫中学府的时候吧,你救人落水的那次,隐约猜到后再找证据就简单多了。”
“那还真是很早,怪不得大殿上那天我看你一点都不惊讶,还有种,呃,慈祥的感觉。”
林述之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苦着脸叹道:“实在是公务催人老啊殿下。”
江清亦笑着道:“也别老太快,大晟还需要你呢,林大人。”
“以后还会是大晟吗?”
“好问题。”
“你说谢长风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会跳起来骂我们几个大骗子。”
“那还是你骗得比较多。”
“共犯啊共犯。”
“……”
二人胡乱攀谈着,颇有种回到了国子监或者更早时候的感觉。
林述之莫名想起来那些将心照明月的句子。
但他好像不求明月独照,明月本就该照世人,他能做明月旁边的一颗星子,一起将这人间照得更亮就不错了。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或许是年少时不曾表明过的心意如今已成沉疴,不足以忘记,又不足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