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诏我来口拟,你们听好了——”
“即日起,张宗昌撤藩地私号,遣使南下建康,愿归正朔,受诏拜命;旧官改任新职,兵马听调,唯求苍生一线生机。”
郑福子已经红了眼,匍匐在地:“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诏一出,整个朝堂哗然。有人失声痛哭,有人默默点头,也有几个原金人旧部脸色发白,当天夜里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但更多人,站了出来。
昔日一众避居幕后的宋旧臣也开始递折子,有的连名字都快被人忘了,此刻却拍着胸脯说:
“我还记得先帝的诏令,记得靖康之耻臣虽老矣,愿为新朝尽忠!”
有个老礼部侍郎,走到张宗昌面前,跪着把自己祖上的印章拿出来:
“张大人,您能走到这一步,我敬您是条好汉。我祖上是熙宁年间的制诰官,这枚印章传了五代,今日归还宗室,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点脸。”
张宗昌接过那枚五代传下的印章,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这人情,我老张记下了。”
他将那印章小心收起,转身回到御座前,神色再无一丝犹疑。
“福子,”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玉玺托起,犹如举起一块千钧巨石,“拿笔来——降书,我亲自写。”
郑福子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递上纸笔,张宗昌落笔如刀,字字见骨:
“张宗昌,罪臣也。昔年受金人胁迫,摄政北地,虽立国号,实属苟存。今感天命昭昭,百姓归心,痛悔当初之失,愿撤伪号,献印奉表,归于大宋,惟望圣上宽宥,得保苍生一命,归宗庙之下,永不敢忘。”
降书写完,他狠狠将笔掷下,拭了拭眼角的湿意,语气却已冷定如霜:“封好,把玉玺一起装上,另备三千兵护送降表——南下建康,面圣请罪。”
“是!”福子拱手,立刻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建康皇宫,早朝未散。
赵恒正披着金龙朝服坐于龙椅之上。大殿之中文武分列,正议北地军情,忽听门外太监尖声高喊——
“北地急使,持玉玺、降表,请觐圣驾——!”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赵恒原本端坐的身子一下坐直,眉头一跳,接过宫监递来的降书,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竟露出一丝欣慰,又有几分止不住的激动。
“他张宗昌,真的低头了?”
赵恒看向身侧那位立于阶下的壮年武将,开口便道:
“宗泽——你带朕的诏书,亲自去北地受降。”
宗泽,铁骨铮铮,老臣宿将,此时肃然拱手:“臣领旨!”
“还有。”赵恒微顿,眼中带着一抹肃然与深意:“你见着他时告诉他一句。”
“哪句?”
赵恒缓缓道:“告诉他——今日戴宋冠者,来日共守天下。昔日之过,若能弥补,未必不能共扶社稷。”
宗泽一怔,旋即低头抱拳:“臣,谨记!”
宗泽接了圣旨,当夜便率三千亲军连夜北上,急行军三日,两旁旗帜猎猎,盔甲如铁山翻滚,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