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轻声一笑:“再一锅端了他。
宗泽眉头紧蹙,却不再劝,半晌点头:“臣明白了。”
赵恒重新坐回案前,神色沉稳:“你放心,我不是坐在宫里胡乱指挥的木头人,金人换了打法,我也得换,他们不从正面打,那咱们就跟着绕,一石二鸟,挖线、灭寇,一样不落。”
“你回去盯紧郢州,有线索立刻进报。另外,岳飞那边要注意掩护,不许让孔军察觉异样。”
宗泽领命:“臣遵旨。”
赵恒略一点头,目光忽地望向窗外一隅,淡淡道:“他们既然想在中原掀锅,那咱们,就得看准他们的手,到底从哪只锅里下的勺。”
宗泽闻言一凛,心里默默点头。
他知道,这位假皇帝看着年轻温和,实则极有章法,是时候让北人知道,临安的这位赵恒,不是好唬的纸老虎。
宗泽离开临安的当天夜里,就已快马赶回岳州军中,他的甲胄还未解,马蹄上的尘土都没拍干净,便直接进了帅帐。
岳飞正在帅府前校场督战,得信宗帅回营,立刻返身而来。两人在营帐中会面,宗泽一进门便道:“不用客套了,我刚见过赵恒。”
岳飞肃容点头,未发一言,只静静等他说下去。
宗泽将临安之行的结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皇上已经同意先不动孔彦舟,查清楚银子的来源再说。你那边,现在得动起来了。”
岳飞沉声:“属下听令。”
宗泽点了点头,直接从案边抽出地图,在营帐正中摊开,一手按着荆襄地界,一指点在郢州以西、汉水以北的一片区域上。
“你带一支人马,走戍边的名头,从江陵一路往北,到郢西、随州、襄阳这片转一圈。人不必太多,五千以内,不显眼。”
“明面上说是清匪安民,实则查的是银路钱脉,你要在那一带多待些日子,盯死商队驼队,凡是成批银货流通的,立刻抓线,查后路。”
岳飞皱眉:“那孔彦舟若继续烧杀抢掠,百姓如何安置?”
宗泽目光一凛:“赵恒已经有令,凡村寨聚落,提前转移、迁散。你到一地,先设防再设户,能带的带走,带不了的藏起来。先护命,后清乱。”
“等你这边一旦查出银子的落点,就给我发信。”他一字一顿:“到时我们就端锅,不留活口。”
岳飞点头:“明白了。”
宗泽补了一句:“这回是钓鱼,钓线在你手上,咱不能让金人白白地撒一次饵。
当夜,岳飞便着手整备人马。
他选的是自己麾下最精的一支偏将军队,由赵琨带队,再抽调王贵、刘瑾等部,人数不过四千六百余,但精锐齐整,全部换上新铸的制式铁甲、披甲马、狼牙枪与连弩。
岳飞亲自站在甲兵列队前,披甲执鞭,眼神森冷:“此行说是戍边,其实是盯贼。咱们不打阵,不攻城,但谁挡路就剁谁。”
“凡遇大宗商货、驼队运粮,必须逐一查验,若后面真有金人影子,不管他是西北胡商还是南地牙行,统统给我盯死,跟线走人,掏根拔底。”
“赵琨、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