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哪,是想用我们自己的刀,把我们自己先割一遍。
宗泽咬牙道:“这贺文略,得除。”
“急什么?”赵恒摆摆手,眼里一片沉静,“他敢明目张胆地走货、送钱,那他身后就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拔草得看风向,不能一上来就刨根。”
“再等等,让梓密司的人接着查,查他的线路、查他的下线,查他往哪拨款、跟哪位金国官员走得近。这个人,我要连锅端了。”
宗泽肃声点头:“是,臣这便安排。”
赵恒顿了顿,忽然笑了:“说到底,咱们就是慢了一步,但现在,咱们补回来了。”
赵恒站在火盆前,望着那最后一缕烟灰轻飘飘卷入空中,声音低而稳:“宗老,将所有关于孔彦舟的线索、情报、钱路、来往人脉,一桩不落,全数整理出来。”
宗泽应声:“是。”
赵恒继续说道:“交给岳飞。”
宗泽微怔:“岳帅?陛下是要”
赵恒转过身,目光森冷却不怒:“让他写一篇檄文,替朝廷讨贼问罪。就说孔彦舟勾连金人,贩马走私,背盟犯边,此等人,已非我宋之臣。
他顿了顿,语气一寸寸沉下去:“我给他名分、给他情报、给他全军通传的诏令这回,他若还按兵不动,那就别怪我换人了。”
宗泽一听,知道这事不是试探,是赵恒铁了心要拔这个毒瘤。他当即点头:“臣明白。臣这就着人把情报按密档抄录三份,一份送岳帅,一份存中枢,一份送给御前兵房,做备份。”
赵恒微一点头:“告诉岳飞,这不是练兵,是清扫门户。若日后韩世忠、岳飞真能整合南线兵权,那第一件事,就得把背后藏着冷刀子的全挖出来。孔彦舟算一个,后头可能还有人。”
“明白了。”宗泽躬身,“臣亲自走一趟。”
赵恒摆手:“去吧。”
两日后,襄阳岳家军大营。
寒风凛冽,营中却军纪森然,刀枪雪亮。主帐内,岳飞披甲未卸,正在校阅新到兵员文书,门外忽传一声高呼:
“宗泽大人急报!”
岳飞手中朱笔一顿,眉头一挑,随即站起身来:“快请!”
宗泽一进帐门,便拱手递上一封密函,不多言,只道:“陛下旨意在此,请将军过目。”
岳飞接过,一边拆信,一边眉心紧皱。但几息之后,他脸上的肃色竟化为一丝激动,那双眼眸,也瞬间亮了几分。
他看着那张密报图册,再抬眼时,语气压不住地兴奋:“终于要动他了?”
宗泽笑了:“是。檄文由你来写,理由、罪状都备齐了。你有名有实,也有权动兵。若要打,就趁这几月。”
岳飞眯起眼看着那份情报,低声咬字:“孔彦舟多年假忠为奸,明是旧将,实则结党自私,暗通金商他还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杀气:“他敢背我大宋,我岳飞,敢削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