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北地一战不成,朕要赔的,不只是你一员岳飞,是整座襄阳、整个淮西,甚至这半壁江山。
岳飞依旧跪着,毫不迟疑:“臣明白。但也正因如此,臣才愿请命。大宋迟早要打,臣岳飞不想一辈子只守南面河山,看北地百姓沉陷苦难。”
“兵可以慢练,战可以慎起,但人心不能凉。金人敢南下一步,我岳飞就敢踏北境一丈。”
赵恒轻轻点了点头,回身看他,语气中终于透出几分欣慰与郑重:“你是朕手中最能打的一张牌,不舍得轻出,也不能随出。”
“这样吧,你这次打得好,朕信你。但北伐不是光靠胆子,金人骑兵是骨头,咱们缺的恰是牙。”
“朕命你,自今日起,镇国军在你统制下整编骑兵营。襄阳、湖口、邓州三处马场归你调度,三年之期,朕要你练出能破金人的精骑。”
“到那时,你想打,朕给你打。”
“你若打赢了,朝廷上下,无人敢言你半句。”
岳飞听到这,抬头一拜,神情如铁:“臣,领命!”
赵恒上前,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练兵,别急着立功。你能打得过金人,朕就敢把大宋江山再赌一回。”
宗泽也在旁点头:“练骑这一步,你要是练好了,便不是替陛下解燃眉之急,是替后世开太平之局。
岳飞郑重点头:“末将必不辱命。”
一刻钟后,殿前灯火犹亮,宗泽与岳飞辞驾而出,二人并肩走在宫道石砖上。
宗泽轻声道:“你今日这请命,确实冒了点险。”
岳飞笑道:“若陛下真信我,那我不提,也未免辜负圣恩。”
宗泽哼了一声,难得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拍了拍他肩膀:“记得你说的三年之约。金人不是软骨头,要真打起来,比这几年任何仗都狠得多。”
岳飞拱手:“谨记宗相教诲。”
殿中烛火犹燃,赵恒一人立在那幅边疆地图前,神情深沉,未曾久语。
他低头盯着那一片北疆的山川走线,目光落在燕云、河东、西京一线,手中描着边线的木指忽而一点,停在了云中二字上。
轻声自语道:“孔彦舟已除,南地稳了剩下的,就是往北走的棋了。”
他收起地图,吩咐近侍道:“叫史馆留笔,今岁岳飞平叛,赐节度使,练骑三镇,这不是一纸封赏,是后日北伐的先声。”
赵恒说完这句话,眼神仍停在那云中二字上,指尖轻敲地图,半晌,似在斟酌着什么更大的局。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脚步声。
近侍小声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边防急报,金军有异动,完颜宗翰率部自大定出发,已回归北境边线,距韩世忠驻地不足三百里。初步判断很可能在试探动兵。”
赵恒闻言挑了挑眉,手指从云中一点,缓缓挪到鄜延一带,片刻,轻笑出声:“终于开始了?”
他自语一句,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倒好,咱们还没点完炮仗,人家就先把火药库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