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合掌低语:“既然这一步,是替众生避战,那我大昭寺,自当尽力。”
他抬头望向帐外苍茫天色,平静一笑:“佛门讲因果,咱们这一脚,算是种了因。”
“至于结什么果,就看赵恒这棵树,是迎风生枝,还是风吹就折了。”
毕勒哥轻轻一哼:“就看他了。你这趟若真走得顺,来年,我便在回鹘建佛馆、修寺堂、开使馆,一步一步,把局布到草原南边去。”
“你不是常说慈悲为怀,那你就用这慈悲,替我探个虚实回来。”
大隆活佛起身作揖,声音从容不迫:“大汗放心,佛门弟子,亦可入红尘。”
西夏国都兴庆府,正值暮春,微风吹过皇宫飞檐,吹落几片垂柳新叶。午后日头斜照,御书房内却比往常热闹不少。
李乾顺手握着一封从宋境传来的密报,站在御案前,神情复杂,眼角带着点迟疑,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讶然与感慨。
“韩世忠、梁红玉破金,撒改战死,宗翰竟然被夺了兵权。”他轻声重复着情报里的内容,眉头一挑,随即轻叹了一声。
良久,他低头,轻轻拍了下手中的密报,回头看向殿外:“来人,召濮王入宫。”
片刻后,李乾顺摆驾偏殿,遣人召见濮王仁忠入宫。
此人乃李乾顺亲弟,数年前因频频上书不可与金国交好、应联宋制衡,而被边缘化许久,如今不过挂了个闲职,在城西的宗学里教年轻贵族读书。
但今日的消息,让李乾顺忽然想起了他当年的一番话:“金虽强,然其势不稳;宋虽弱,却不乱心。十年之后,胜负未定。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仁忠便步入御书房。
他拱手一礼:“臣见过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今日召你来,是因为,你当年说的事,算是成了。”
“金人不是铁打的,咱们要不要趁这机会,重新选边?”
仁忠轻轻点头:“正当其时。”
他不动声色,语气温文:“宋如今虽仍有内忧,但军心已聚,皇帝与将帅一气,百姓支持,连宗翰都在他们手上栽了个大跟头,这局面,不是虚火。”
“而我西夏夹于两强之间,若再装糊涂,只怕将来两边都要动刀子时,我们连站在哪一边的资格都没了。”
李乾顺若有所思地点头,眯了眯眼:“那你说,该怎么选?”
仁忠神色一正,郑重开口:“臣以为,不如顺水推舟,主动递出一张好牌。”
“我们先以文交、商路、宗教为名,同宋人重启接触。”
“时机得当,便正式建交。”
李乾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意思是,该主动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