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够了。”
毕勒哥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殿中嘈杂。
他目光冷峻,一字一顿:“本汗以为,两国有旧约不错,但旧约不该成为你金国横行霸道的借口。”
“你们金国曾强盛,诸国避让。可现在你们兵败西线,朝廷动荡,西夏已转,南朝兵起,这天下局势,早就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
“我们回鹘不贪强附势,也不怕强权威胁。”
“我朝与南宋通市,是为民计;设驿通使,是为邦交。此皆大国正道,不假于你们恩准。”
“若你们以为,可以凭着旧日威风、几句狠话、两名使者就让本汗低头,那你们真是走错了地方。”
他目光一转,盯着布尔罕和那木赤,冷然一笑:“你们是来质问的,那本汗便回答!”
“是的,回鹘已与南宋建交。”
“是的,回鹘已开始向南输马、输粮、输匠。”
“是的,我们正在联合大宋、联通西夏、整合南路贸易,将来这一路谁为盟主,不必你们来定。”
“你们若有意见,可以上报完颜晟,请他亲自来。”
“但在回鹘,没有人,能骑在我们头上。”
殿中寂静如雷霆滚过。
金使面色铁青,那木赤拳头都握得咯吱响,布尔罕目光冷如冰刃,一字一句道:“你们会后悔的。”
“记住今天这番话,若日后北军再兴,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布尔罕那句威胁话音刚落,回鹘大殿中一片死寂。
可下一瞬,只听锵地一声,穆图拔已将佩刀出鞘一寸,杀意透骨:“你要真想动手,回去把你那点残兵带上,爷亲自陪你们演练。”
乌特拉也冷笑道:“大金还能再兴?你们是没醒,还是不想醒?”
这时,毕勒哥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披风随之一荡,声音却低沉而冷冽:“来人。”
两列内侍与武卫几乎同时踏前一步,刀剑寒光如雪落地。
“金使辱我朝堂,不敬我国主,不遵朝仪。既非客,也非宾。送出去。”
一语落地,王帐侍卫齐齐应声:“诺!”
布尔罕与那木赤脸色皆变,布尔罕往前一步似还要说话,却被穆图拔冷冷拦下:“这儿不兴多言,滚。”
金使二人终究在刀锋冷光下咬牙退去,转身时,布尔罕目光寒若霜锋,几乎将整座大殿刻在眼底。
而毕勒哥只是目送两人消失,神色波澜不惊,仿佛不过是驱走两只扰人的苍蝇。
“传令边贸司,即刻将对金贸易税加三成,驿路货马收紧三关,金人再来一队,扣。”
“是。”
朝议继续,西风再起。
三日后,金国上京,会宁府,兀术府邸。
堂中灯火煌煌。
那木赤与布尔罕刚踏进主厅,便双双跪下,拳头在地一磕,几乎带着一身怒气吼道:
“主上!”
“西夏无礼!回鹘狂悖!两个小国已经不把我大金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