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亲卫牵马押人,照路而去。榷场之内虽一片狼藉,但秩序已渐渐恢复。
火落之后,夜风更紧,榷场北角的烟尘虽已被风卷得七七八八,可空气里仍有一股焦灼与血腥夹杂的味道,像贴在皮肤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拓跋志坚回到大帐没歇多久,亲兵便匆匆进来禀报:“回大人,三个俘虏都押到了南侧仓室,审问官已在,等您发话。”
“好。”拓跋志坚点点头,披上甲袍,面色铁青。
他原以为这场开市能顺利推进,如今却先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帐外星子黯淡,几乎被烟尘掩了半边天。
他一路快步走入临时拷讯所,那是一间用旧仓屋改的木屋,门板斜歪、四壁挂着油灯,昏黄不明,屋中却已经摆好了三条长凳,铁链锁得哗啦作响。
三个俘虏被分隔押在屋角,两人负伤,脸色苍白,一个嘴角发青,显然吞过药,但没死成。
拓跋志坚走进去,只看了他们一眼,便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副官:“先审这一个。”
他抬手,指的是中间那个脸色最硬、眼神最横的家伙。
副官点头,招手示意,一名壮汉上前,将人按进刑架。那人虽有伤,却强忍着不吭一声,双眼盯着拓跋志坚,毫无惧意,反倒隐隐透出一股骄傲。
“你叫什么名字?”副官开口。
俘虏不说话。
“隶属哪部?谁指使的?”
依旧沉默。
副官皱眉,脸上已经没什么耐性。拓跋志坚却不急,反而走到俘虏面前蹲下,看着他,语气缓慢:“你很能忍,这点我认。”
“你心里也清楚,你们不是散匪,也不是偷马的野狗。你们这一队,是有编制、有命令、有目标地干了这一票。”
“说出是谁下的命令,我可以保你不死。”
那人冷笑一声:“不死?”他沙哑着嗓子,“在你们西夏人手里活着,跟死了有区别吗?”
拓跋志坚闻言,淡淡一笑,不再说话,只是站起身,轻轻吐了两个字:“动刑。”
副官应声,挥手叫人,屋角早已备好的滚水、枷具、铁签、钳子等一应俱全,陆续上前。
“烫指、夹筋、灌盐水,别弄死,疼就行。”副官冷声吩咐,像是在说今天要不要放炭炉烧酒一样平静。
几名壮汉擎起俘虏,猛然压倒在地,撕衣、上刑,一气呵成。
第一声惨叫,是在炙烫的铁签压下来的时候响起的。
撕裂的嗓音划破夜色,整个审讯屋外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屋内的气味也随之变得呛人,混着焦肉、血腥和汗酸,一股浓浓的生死之气弥漫开来。
第二个壮汉正要抬起钳子,拓跋志坚忽然抬手:“等等。”
他走到俘虏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我不怕你不说,我怕你说得晚。你这点骨头,扛得了一夜?”
俘虏嘴里满是血沫,眼神却依旧冷冽:“你要真想知道,就给我个痛快。”
拓跋志坚笑了笑,语气却冷得像冻土:“你若想痛快,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可你死得痛快,我们活人怎么办?”
他转头望向副官:“从牙口挨个检查,舌头、腭顶,全给我翻出来。有毒囊的,一律取下灌水封喉,留着慢慢问。”
“是!”副官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