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一拱手:“二者一体。”
“赵构不回京、不归政、暗结商贾,引金人入局。外人只看他不动兵、不夺权,便说他宽仁退让。可他这退,退的是责任,保的是私权。”
“而那些富商呢?以赈灾之名圈地,以安民之策控市。实则与赵构互为倚仗,一人求政、一人求财,早已在江南织就一张黑网。”
“百姓苦不堪言,钟相斩人,不过是第一声雷。”
赵桓闻言,忽而一击案角,茶水晃动:“所以这些年,那些地方不肯彻底清理,就是怕动了赵构的根。”
“百姓只要还饿着,他们就能装善人;百姓一动刀,他们就反过来喊乱民作祟。”
他缓缓起身,背手踱到窗前:“我不怕钟相,我怕的是所有钟相都死了。”
宗泽肃立不语。
片刻后,赵桓道:“密令继续查赵构,凡富商牵涉其中,地契、账册、押文、人脉、运粮路线一个都不能漏。”
“你告诉刑部、京察、六扇门,从今日起,不查罪,只查证。”
“赵构若真敢再送人进来当说客,无论是谁,直接扣下。”
宗泽躬身:“陛下英明。”
赵桓冷声道:“百姓的怒火不是罪,是被逼的。我们若不能代他们拔钉子,就别怪他们烧屋子。”
“宗泽,你去安排吧。我不管最后怎么收场,但我知道,这一回,不能再让他们把祸水泼到百姓头上。”
“赵构要乱?那我们就让他乱得彻底。”
漠北,金国皇子营地。
西风烈,旌旗猎猎。
营帐中,完颜兀术手中那封急报被他直接撕成两段,纸屑洒落炉边。他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得像一头刚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钟相。”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竟敢杀我使者,还敢挂尸示众三日!他是疯了?!”
“他要是个南蛮的水匪,我倒佩服他有种。但他明知道那人是我大金使节,还是动手这是在向我宣战!”
帐中众人噤若寒蝉,连平日最会顺着说话的副将都没敢开口。
这一刻,没人敢去提术某只是个暗线,并非官方使节这句话。兀术的怒,不是因为术某,而是因为,威严被挑衅。
“一个湖上的散兵游勇也敢斩我大金使节?”兀术猛地站起,金甲作响,“我要调兵!我要南下!让他们知道,大金不是他们想挑衅就能挑完事的软骨头!”
但刚说完,他脚步就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坐下。
帐内风声一下沉了,众人都听得出,他这一坐,不是收怒,是冷静了。
果然,兀术抬眼,声音已经冷静下来:“打,谁不想打?可打得起吗?”
副将终于松了口气,低声劝道:“殿下,此刻大军未整,铁骑也在西北压制西夏残军。若要动江南,必先经三道封锁线况且”
兀术抬手:“况且你想说,宗翰败了,败得不该败,是吧?”
那副将脸色尴尬,却还是点头:“宗翰老帅确实败得突然。那场施口之战,听说大宋新铸投石机、火罐、弩车、斩马刀战法布局也改得极快,根本不像他们以前打的仗。”
兀术沉声道:“我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那些玩意从哪来的?赵桓从登基那天起,他就像换了个人。他不只管政事,还亲自改军制、亲自布战法、甚至亲自画兵器图样。”
“宗翰败得不冤。那一战不是输在兵,而是输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