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一刀钉在原地,“陛下,臣臣绝未有此言!”
他连连叩首,声音几乎颤抖,“陛下明鉴,赵构谋逆,臣亦痛斥之!怎敢妄议圣上,臣死不足惜,但名声无污,臣求自辩!”
秦桧跪在金阶之下,声音嘶哑,额头已贴地三次,语调里全是惊恐与慌乱。
可大殿之上,却安静得可怕。
赵桓没有动,只是手指慢慢敲着茶盏边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什么。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在金殿中缓缓响起。
“陛下恕臣多言。”
出声的,是宗泽。
他迈出一步,拱手道:“臣证得出,秦桧的确曾于宴间、书斋、私会之际多次言语不敬,不止一次表示,赵构乃真宗室,贵胄血统,沉稳持重,胜于傀儡,此话,宗某亲耳所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纲紧接着走出一步,眼神寒如冰刃:“臣亦可作证。数月前秦桧曾邀臣夜话,明言陛下根基浅薄,宗泽一退,局将动摇,又道赵构才是真正中兴的希望,并暗示若有朝一日局势反转,愿为臣举荐入枢密之列。”
他说完这话,重重一揖,“臣当时未应,此番事发,愧为今日才报,愿受惩处。”
接着,一名户部侍郎咬牙出列,沉声道:“臣亦听过此言。
“秦大人那日言笑晏晏,说朝堂风雨未定,聪明人当择明主而立,又说陛下出身可疑,空有其表,叫我们早做打算,莫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人身上。”
“臣愚钝不辨是非,未曾揭发,愧对圣恩。”
几句话落下,大殿气氛陡然生变。
文武百官之间,像有一股旧账被撕开的动静在蔓延。
有官员低头不语,有人脸色刷白,还有人开始后悔当初那几次与秦桧的饭局。
赵桓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秦桧,眼神不怒不恨,甚至没有太多起伏,只淡淡道:“朕问你,你说朕是假皇帝,是不是?”
秦桧跪在原地,脸上冷汗如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赵桓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击在人心:“你说赵构才是赵氏血统,你说我不过是宗泽一手扶起的摆设?”
“那朕现在问你一句”
“你可有证据,能当着百官之面,证明我赵桓不是赵桓?”
“能不能?”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秦桧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刀锋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桓站起身,缓缓走下金阶,脚步不快,却带着刀子割冰一样的冷。
“你说朕是假的,那你来举证。”
殿中死寂,连风声都像凝固了。
秦桧跪在那儿,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得厉害。他似想张嘴,又像哽着什么,脸上的血色退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臣不敢妄言。”
赵桓眉毛一挑,语气依旧淡得吓人:“你方才不是喊得挺响吗?”
“这会儿让你说个清楚,反倒舌头打结了?”
秦桧咽了口唾沫,额上冷汗大滴滚落,终于像是咬碎了牙似的,低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