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奋力想将手抽回,却被紧紧桎梏住。
挣扎无果,林慕娴只得放弃,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你究竟想怎样!”
“我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你不是知道吗?”他笑了笑,眼神瞬间没了方才那刻意伪装出来的暧昧,冰冷起来,“你从东京府离开,我很生气。”
林慕娴身上一阵一阵发凉:“你、你竟敢……!”
“我竟敢?”何照鞍扫视四周,又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如今回到这里,是为了与那纪家二郎定亲一事吧?”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未过门娴静端庄的妻子,已与他人媾和……不知道会是何反应。”
这一下便狠狠踩在了林慕娴软肋之上,她眼眶发红,哪怕心中已有惊涛骇浪般地波动,也不敢表露分毫,只憋的眼底都冒出些红血丝来。
倏地,何照鞍松开了她的手腕,她顿时失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好一阵狼狈,才稳住身形。
“我再给你半月时间,若是还筹不齐,就真的在没有与你继续周旋的必要了。”
林慕娴气急,忍不住喝止住他:“你就不怕我父亲去参你一本……!”
“参我?”何照鞍眯了眯眼,又重复了一遍,“那你觉得,你父亲是会保全你们林家颜面将此事压下去,还是为了你不惜牺牲仕途,去参我一本?”
林慕娴浑身一凉,屈辱地咬住了下唇,身子颤抖个不停。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会选择什么,现下,便意味着自己唯一的退路已经没有了。
第54章林家除了自己,便只剩下一个还未婚配的林慕禾了。
何照鞍满意地看着她的模样,轻蔑一笑:“这半月,我会一直在江宁府待着,直到你给我一个答复。”
语罢,他不再多看僵立原地的林慕娴,拂袖而去。
过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微热,吹在林慕娴的身上,本应觉得炎热的时候,她此时却觉得浑身寒凉。
前厅之中,前来拜谒的闻家亲眷正坐在厅中梨花木椅上饮茶,许久,却只见一个沈姨娘和季嬷嬷在招待,方才说是去暂歇片刻的大娘子却久久不见踪影。
那座首的闻家主母已经稍微品出来些意思了,脸色也忍不住沉了沉,放下茶盏,温了声道:“大姐儿去了这么久,怎不见回来?”
沈姨娘只觉额头紧了紧,勉强扯起一抹笑来:“许是不太舒服?季嬷嬷,你快去瞧瞧,别让姐儿出事儿了。”
季嬷嬷连声应是,转身便出去了。
走过半截抄手游廊,直到确保前厅的人听不见自己的议论声,季嬷嬷才嗤了一声,一甩手里捏着的帕子:“也不知哪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倒摆起长辈威风了!”
“季嬷嬷,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季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却看见幼月正站在游廊尽头的花丛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哎哟幼月姑娘,”她一颗心又上又下,夸张地抚了抚心口,“大姐儿是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回来!前厅的人都问了,托我出来寻姐儿。”
“这不是过来了吗。”幼月笑了笑,微微错开身,伸出手扶着从花丛后走出来的林慕娴,缓步走上抄手游廊。
不知是不是季嬷嬷自己的错觉,林慕娴这么一阵子歇息,脸色反倒比方才还要差几分。
“娘子,小心脚下。”幼月在耳边提醒,林慕娴这才想起要抬脚走上阶梯。她有些失魂落魄,直到看见季嬷嬷担忧的神色,这才找回了些实感。
“前厅的人说什么了?”抚了抚额头,她问。
“坐着倒像是不等到姐儿不走了,我看,像是来打秋风的。”
林慕娴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她。
“方才姨娘与他们交谈,才知他们闻家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有一个还未婚配,这次来,怕是……”
林慕娴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林家除了自己,便只剩下一个还未婚配的林慕禾了。
脑中浮现了林慕禾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林慕娴忍不住有些发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想与二娘攀上关系……?真是疯了。”
语罢,周遭寂静了一瞬。她方才恍然惊觉,看到了身旁目光有些诧异的季嬷嬷。
她轻咳了一声,又故作端庄地问:“那闻家,如今有何人在朝为官?”
“据说只是在江宁府衙内领了个闲职,祖上有过一位入东京府做官的,此后,再没有什么出色的子弟了。”
“二娘虽为庶女,身有顽疾,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能配上的。”她垂下眼,挺了挺脖子,仪态又恢复了那般挑不出错的模样。
“那……?”季嬷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