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青筋在欢快地跳跃,顾云篱只觉心口跳动速度飞快,快要冲破鼓膜。
入眼的,四五个禁军尸体横陈在街上,顾云篱很快便明白过来——这随行的禁军里,有要加害她之人,而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混入了原本禁军的队伍之中,时机一到,禁军总事与他的人立刻便被灭口。
策划此事之人,果然处心积虑,誓要至她于死地,恐怕官家宣召的令,也是假消息。
谁想要杀她,一下子一目了然。
没有犹豫,她瞅准时机,飞快下蹲,纵身一跃!
滚落车辕的瞬间,身后马车轰然撞向石墙,木屑飞溅如雨。巷口高墙上忽亮起数十火把,将暗夜照得惨白。
“顾大人,”为首的禁军一哂,“你夜入大内,谋害随行禁军总事,是要谋反吗?!”
血口喷人的技术,简直让人感叹。顾云篱咬了咬牙,看着这站满墙头的人,冷冷一笑。
指节翻飞,她咬了咬牙,袖中银针疾射向最近禁军的双目。那人猝不及防,下意识举刀格挡,她立刻趁机扯下腰间香囊,将其中驱虫的磷粉尽数与硫磺粉射出,又反手掷出火折子。
禁军面色陡然一变,大喊了声“不好”。
地上落叶白日刚被洒扫的人聚在一起,陡然一阵明火,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火轰声,火焰霎时间将顾云篱与他划开一道天堑!
飞速将引了火的衣衫一脱,顾云篱纵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抓住她!不要放过她!”
“杀了她!抓不住就杀了她!”
一支羽箭隔空射来,顾云篱拎起烧了一半的外衫重重将那飞射来的遇见兜住一掼,勉强挡下第一波攻势。
只是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终究难敌追兵数十人,她大力扯来受惊的马匹,将刺激嗅觉的香囊在它鼻下一放,彻掌在马尾处狠狠一打,马匹登时不受控制,直直朝着前方冲去。
马蹄无眼,立时将几个冲在前方的禁军无情踩在蹄下。
一刻喘息之机,顾云篱扭头没入更复杂的深巷。
然而飞来的箭簇躲避不及,刺破她小腿的皮肤,紧接着便被她硬生生拔出,甩在地上。好容易甩开些许,于是便立刻撕下一片衣角裹住伤口,防止血液留下痕迹。
禁军追杀声仍在身后紧紧跟着,她向更深的巷子出走着,却感觉腿上的伤口血越流越不止,追杀声近在咫尺,几乎快要到了绝路。
桑氏为何忽然要杀自己?是因为她冒头为官家治病?还是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如若这般,是自己暴露了,还是有人背叛了自己?
浑身冷汗一泼一泼淌下,她手臂上火燎的伤口也火辣辣地一刻不停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云篱!”一道声音忽然自不远处的巷口出现,顾云篱艰难地抬眼,便看见沈阔一身血迹,手中染血的匕首哐当跌落在地,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急急在她身前停下。
“我就、我就知道!”他看见顾云篱那一身伤,面色一白,双手颤抖地抚上顾云篱的手臂,“我几次三番叫你、叫你不要来这趟浑水……”
他眼里闪出泪,赶忙扶好她:“随我来!”
“沈、沈伯父?”顾云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不敢停下,被他带着又没入另一条巷子。
“我下值时看见这群禁军出宫,便觉不对……就知道你要出事儿!”他不由分说揽过顾云篱,带她在夜色中飞快穿行。“前面还有埋伏你的杀手,我、我废了好大力才弄死了他!”
他似乎在解释自己身上血迹的来处。
一巷之隔外禁军走动的声音还时时刺激着顾云篱已经有些疲惫的大脑,她只能跟随着沈阔走。
“东京远比你想得要黑暗,人心复杂,群臣各怀鬼胎……你一个小娃娃,如何斗得过那群老狐狸?”
巷子幽深,顾云篱对这一带地形一无所知,不免再次警惕起来,看着他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脑中快速滚过沈阔突兀的出现、一身的血迹、还有这一路跑动时的话。
禁军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也是这一瞬间,顾云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脚步倏地停下。
“每日来往大内里外的禁军这么多,沈伯父,你为何只注意到了要来刺杀我的这群人?”她一把甩开沈阔的手,忽然质问起来。
“云篱,你在说什么?!这么一大批禁军去右相府,没有官家的令,就是异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