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有许多茶舍包间,里头摆了棋盘、书架、冰鼎。
“前程”院东面朝向外头的林苑,可观绿黄葱郁的秋林,西面对着池塘,池塘清澈见底,池底有些许铜镜,与日光辉映,别有一番仙境。而“似锦”院则是相对的,二楼、三楼、都是厢房。
由此看得出,天晋朝对文化人有多重视。
客栈里出了命案,厢房里的学子纷纷站在窗棱旁探长脑袋看,有的交头接耳询问出了何事,有的淡定自如摇着扇子、有的在喝茶、有的还在温书……
贺南嘉跟在大理寺卿方文身后,径直去了“似锦”院的三楼正中间区域的厢房,门上挂着一个小木牌,刻着“胜一”,周围两间房的门头也都挂了同样的,都是状元郎所住。
“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呜呜—”
“定是有人妒忌我儿高中状元,所以这般残忍的杀害他!”
到了门口,就听见这般说法,贺南嘉黛眉轻蹙。
来“前尘似锦”的客栈之前,雪石说了大概情况。
前夜,中了三甲的学子们齐聚饮酒。
期间,赵宏晔与温兆发生了不愉快,两人都动了手。赵宏晔与众人告罪后离席,温兆则继续喝酒庆贺。因为喝的太多,昨日只有到用午膳时出来过,期间都在厢房里。小厮最后一次见到温兆是昨夜的子时,最后一次与温兆说话是今日寅时末。到了卯时,小厮来喊温兆起,可叫了好几遍都厢房里都没回应,小厮担心出事就向推开门,可门闩从里头面卡住了。小厮就喊来客栈的小儿将门给撞开,就见自家公子被玄吊在梁下,当即吓得腿软,而赵宏晔趟在塌上不省人事。
于是,赵宏晔就成了嫌疑犯,被大理寺收押。
贺南嘉收起思绪,提袍进了厢房,浓郁的檀香有些刺鼻。
厢房由南至北分为三个区域。
最南边的是休憩区,摆着一张拔步床,浅褐色床幔左右挂起,床榻边有两组檀木对开门衣橱。中间是温书区,一张简易的书案与圈椅,书案后方有落地门,可出去外头的凉台,温兆就是吊死在落地门前的横梁上。最北边是一张八仙案,和两组檀木大橱子。
温兆尸体被放在拔步床上,永忠伯爵府温氏夫妇趴在床边痛哭流涕,身边站着两名劝说的世家子弟。
个子高的是户部侍郎李德的外甥,叫孟辽。个儿矮的是梁国公家的二哥儿、梁固瞻,原身与陆怀远大婚时见过一面。二人都是一甲,与温兆一样。
梁固瞻见贺南嘉一身绿袍进来,眉心皱起来。
贺南嘉就当没看见似的。倒是户部侍郎李德的外甥、孟辽跟她微笑示意,算是打了个照面儿。
大理寺卿方文身后还站着一位旧友,是仵作衷伯,他肩膀上挂着笼厢,见了贺南嘉缓缓而笑拱手见礼。
大理寺卿方文将发现温兆的尸体简述一遍,与雪石说的没什么差别,贺南嘉请永忠伯爵温氏夫妇先挪开,好让她查验。
尸体脸部、脖子已显黑灰色尸斑,尸表脸上的皮肤有许多褶皱,脖子上也有,但少一些,手臂、四肢却没有。脖子上的勒痕呈现极淡的青紫色,若是被吊死,应当是深的才对。
贺南嘉伸手按下手臂,尸表非常软塌,一点弹性都没。她皱了皱眉,再拉扯其指关节,松如散了支架的弹簧。纤细的手指拨开死者眼皮,可见瞳孔散大,眼微睁。
这种情况死了可不止几个时辰!
“小厮可在?”
门口等候奴仆装扮的人进来,他不敢靠近拔步床,双手交叠腹前,垂着头回话:“大人,小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