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便拣起一块蜜饯,送到她唇边,有些笑道:“吃吧,一点都不酸。”
&esp;&esp;“你不在意吗?”
&esp;&esp;话音甫落,曦珠眼眶发起烫来,紧凝着他,声音微哽。
&esp;&esp;好一会,卫陵才平静地说了一句:“曦珠,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了,已经过去,这辈子都会好起来的。”
&esp;&esp;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里,她并未说自己喜欢他,更没有说自己在峡州遭遇的事。
&esp;&esp;他心里却一清二楚,也绞痛至极。
&esp;&esp;还是拿着青梅的蜜饯,送来她面前,低声哄道。
&esp;&esp;“吃一个吧,那药多苦,刚我偷偷喝了口,都受不了那苦。”
&esp;&esp;曦珠终究将那甜腻吃进嘴里,慢慢嚼着,和着苦涩的药味,一起咽下去。
&esp;&esp;“我去找他,会将你的话都告诉他。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有事就叫人,外面有人守着。”
&esp;&esp;临走前,卫陵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很轻的一个吻。
&esp;&esp;听到她的轻声:“他住在……西城保宁大街的铜驼巷,走到尽头,最里面的那家。”
&esp;&esp;“知道。”
&esp;&esp;“三表哥。”
&esp;&esp;转身离开时,她忽地叫住了他。
&esp;&esp;卫陵回首。
&esp;&esp;曦珠微微弯眸,朝他温柔地笑,说:“外面雨大,你早点回来。”
&esp;&esp;天亮后
&esp;&esp;二月春闱过后,四月中旬再经朝考,终在五月十二日放出考试结果。
&esp;&esp;不过三日,吏部的任职令下发,许执前往刑部,核实身份报到,并拜见过各级长官,知悉今后工作,在刑部的储才之地律例馆,主管州府地方上报的刑名案件覆核。一通事务交代下来,已是天黑。
&esp;&esp;翌日寅时三刻醒转,辰时到达律例馆,近酉时末才处理完当日案件。
&esp;&esp;一日有十二时辰,六个时辰就待在馆内,与年长的同僚翻查那些说帖、驳案,还有通行章程,还要讨教学习。
&esp;&esp;整日下来,望着那些墨字朱红,不免令人眼花,头昏脑涨。
&esp;&esp;而如此上职,至当今六月底,已近一月。
&esp;&esp;今日到戌时一刻,许执才将最后一个疑难案件,根据大燕律例,权衡拟定说帖,预备第二日交予上官裁夺。
&esp;&esp;揉揉眉心,抬头一看,馆内只剩他一人了,和塞满了卷宗的书架。
&esp;&esp;同僚早已归家去。
&esp;&esp;他收拾过书案,站起身,整理过官袍袍袖,将明黄灯火摁灭了,才走出门去,把值守的小吏叫来锁馆。
&esp;&esp;撑打开油纸伞,他走进雨中。
&esp;&esp;家乡云州常年干燥,入夏后雨水也少,不比京城。
&esp;&esp;这是他来京后,过的第一个夏季。
&esp;&esp;走了一刻钟,到停放马车的街角。
&esp;&esp;“大人今天晚些出来,是忙了?”
&esp;&esp;一个头戴斗笠,方脸络腮的四十多岁男人赶车过来,随口问道。
&esp;&esp;许执温和笑笑:“是忙了些。”
&esp;&esp;他不多言,便收起雨伞,登上马车,掀帘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