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梵镜原本还有些奇怪,她们在小巷杀昆仑奴的动静虽然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
况且,还有血腥气。
但却没有人关注到这边状况。
等她拐了个弯,真正走进番市,才知道这是为何。
番市四处可见番商,操着各种流利的波斯语或者番语交流,吵闹声不绝于耳,混合着各种糅杂的气味。
这样的情况,确实没有人能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与血腥味。
番商身前摆着一些大笼子,关着那些昆仑奴,他们身上只围了极少的布料,堪堪挡住身躯隐私部位,黑肤卷发。
昆仑奴们赤膊跪在地上,脊背浸渍着汗水的油光,脖颈处烙着篆体字-“奴”。
他们每个人的脚都要上拴着牛皮绳,绳结上系着标价的木牌——上等力奴,值绢八十匹,或者十两金。
谢梵镜一行人从番商与昆仑奴身边经过时,闻到一股汗水混杂着莫名臭味的味道。
谢梵镜身旁几个丫鬟没忍住,纷纷捂着鼻子。
谢梵镜看见有商人捏着个昆仑奴少年的下巴,像验看牲口般掰开他的嘴,皱眉道:“牙口还算齐整,但太瘦弱,怕是扛不得重物啊!”
一旁的番商便陪着笑脸给那商人解释:“郎君,我这边还有些旁的货,也有壮实有力的,您都看看,都看看!”
谢梵镜目光在全场扫过。
终于在角落处看见个单独的笼子里,关了个肤色不那么黑的女奴。
那女奴身形高大壮实。
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看着人时,像是一头警惕的狼。
瞧见谢梵镜站在笼子前停住脚步,似是在打量她。
那女奴发出了低低的吼叫声,像是想把谢梵镜吓走。
谢梵镜看了看女奴笼子上挂着的标价。
“二两金?”
一个番商见自己这边如此偏僻的角落竟有人感兴趣。
他急忙上前,赔着笑:“这位公子?您是想买女奴吗?”
谢梵镜“唰”地一下,打开了折扇,下巴轻抬,点一点那女奴。
“嗯,这个女奴,价格多少?”
番商搓着手,似有些不好意思道:“二两金。”
“公子,这昆仑奴难抓得很,又桀骜不驯,本就价贵。这女奴稀少,本不该只卖二两金的!可她这性子,实在是过于凶悍!这一路上,跟她关在一起的男昆仑奴,全让她用一条铁链杀死了!”
番商苦着脸,显然对这趟赔本买卖有许多苦水要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