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锡罐上,憨态可掬的大眼卡通人物神情变得怪异扭曲,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贪婪,他的身体倒在一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蚰蜒的身体,节肢动物的身体两侧杂乱地生长出无数细长弯曲的腿脚。
秋山循声转过锡罐,正和“旺仔”对上了眼,锡罐中牛奶见底,整条细长的虫身人立而起,那张脸越升越高,逐渐消失在锡罐的范围中。谢泽宇死死盯着秋山的衣服,面色惨白地颤声说“……爬上你衣服了。”
秋山低头一看,那颗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在缓缓向上攀升,像是衣服上游动的招贴画,但本体却比锡罐上的大,虫身已有小臂粗细。秋山一惊,速度极快脱下风衣,被扔在地上的风衣空无一物,再一低头,那东西已经爬上了他的里衬。正在衣服上来回游走,秋山能感觉到无数细脚爬过皮肤的恶心和瘙痒。
“这……”
秋山摇摇头,尝试迈出一步,虫身迅速勒紧,像身上缠了条无形的蟒蛇。他停在原地,看着谢泽宇。
“去再拿两罐牛奶。”秋山的声音很轻。
谢泽宇匆匆去了,回来时口袋里胳膊里夹着的全是牛奶,连ad钙奶也没放过。秋山示意他都打开。虫身勒得他喘不过气了。秋山费力地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电视里的伍子楠,将手里的铁片艰难掷向屏幕。名牌撞上玻璃,哒地一声。
伍子楠没有反应,仍然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外,好像门外有她在意至极的东西似的。
“你弟弟在我这里。”秋山说。
伍子楠倏然回头!
“你偷走了我弟弟。”她一字一顿,猛然扑到镜头上,脸挤压得扁平又狰狞,她死死瞪着秋山,脸皮神经质地痉挛,谢泽宇不忍地转开目光,其他的鬼会让她觉得恐怖,但伍子楠却之让他觉得难过,以及反复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秋山往前迈进一步,坦然地冲她摊开手,谢泽宇将奶放在秋山掌心,不断向内逼近的压力停下了。秋山知道那东西被奶吸引了注意力。伍子楠看着看着,也明白了。她点点头,轻柔蜜语地问弟弟“你喜欢他们是吗?”
“既然这样,姐姐知道了。”
她的手臂穿越镜头抓住秋山和谢泽宇,将他们扯向屏幕。熟悉的眩晕感向秋山袭来,两人都是眼前一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秋山踉跄一下,在伍子楠说话之前,先将打开的牛奶以及上头的“旺仔”一并递给伍子楠。伍子楠伸手去接的时候,秋山注意到她手上淋漓的创口,像被什么东西咀嚼过,手指和骨头变形扭曲,烂成一团。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满面狂喜,高兴于弟弟失而复得。伍子楠得到了弟弟,又不做声了,她沉默地坐回床上,小心地将锡罐包进襁褓,又一下一下轻拍着它,哼起轻柔的歌。
秋山和谢泽宇开了一溜牛奶放在地上,趁姐弟俩沉迷喝奶。两人开始探查房间。
上次他们是从工作人员的后台离开,进入到那条走廊。秋山猜想,这个节目也会有类似的地方能通到后台。房间里东西很少,刚刚在电视上就已经看的差不多了。窗帘后面是阳台,秋山费力地拉开拉门,走进半开放的阳台,往下面一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楼下的花园里,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洞眼,而每一个洞眼里都伸出一颗苍白空洞的头,死死地盯着秋山——像一片死者的向日葵。
那些头颅齐刷刷地跟着秋山来回移动,偶尔土地翻滚起来,便能看见熟悉的虫身一扫而过。那身体足有成人身体粗细,秋山忍着不适继续看,很快注意到在那密密麻麻的虫洞旁,有一个木架,上头挂着一个东西,但是由于树木的遮蔽,看不太清。
秋山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他收回目光,听见谢泽宇在身后小声叫他。
”秋山……秋山。“
秋山闻声回头,谢泽宇蹲在房间角落,愁眉苦脸地说“她好像nc。”
“什么?”
“就是……”谢泽宇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觉得她还有自我意识吗?”
“不知道。”秋山瞟了一眼伍子楠,襁褓里的身体越来越大了,伍子楠把那条团成团的虫子抱在怀里,亲昵地用鼻尖蹭蹭他惨白的脸。
“但这里应该是伍子楠的记忆,所扭曲形成的地方。”
那虫子似乎终于喝饱了,餍足地陷入睡眠,伍子楠将它放回竹篮,塞进床底下,无视秋山他们,往门外走。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她身后,也迈进了漆黑的客厅。看小说,630boo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