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在这儿。”郑自强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郑承运看着一双儿女,有气无力地说:“眼看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们爷爷六十去世的,我今年都五十了,身体又一向不如他,怕是没几年活头了万一我哪天不在了,你们给自立口饭吃,他是个苦头的,我怕活不到他长大了!”
郑晓红听到父亲说如此悲观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给父亲掖了掖被角,劝道:“爸,我爷爷那会儿是旧社会,哪有现在的医疗条件好啊!您放心,您这病肯定能治好!”
郑承运像没听到她的安慰一样,只定定地看着他们,语气严肃地问道:“我交代你俩的事,记住了吗?”
郑晓红赶紧说:“记住了。”
郑自强鼻子一酸,郑重向父亲承诺道:“爸,咱不说丧气话,您都吃了大半辈子的苦了,可得好好活!等我赚了钱,一定让您享福!”
郑承运眼前一亮,喃喃道:“我天天都盼着俺自强能混好好!我好好活!等俺儿赚了钱,我跟着享福”
他身体虚弱,说话声音也很低。
那眼中所绽放出的片刻光芒,让郑自强的心头为之一颤。
他知道父亲要多休息,便对郑晓红说:“姐,你先回家吧,我在这儿看着咱爸就行。”
郑晓红点点头,看见父亲又睡了,这才放心离去。
她刚离开没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
郑自强一见来人是许志远,不免有些吃惊,“你咋得空过来?你不是去上海上大学了吗?”
“元旦放假,刚回来。听大亮说你爸生病住院了,就过来看看。”
许志远说着,目光看向病床,见郑承运闭着眼还吸着氧,意识到他病情严重,就给郑自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被许志远问及父亲目前的病情,郑自强显得有些无奈,“不担心是假,来医院都三天了,眼看着药一瓶瓶吊下去,氧也吸了不少,但病情却一点都不见好转。”
许志远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自强,你在这等着,我堂姐是老干部病房的护士长,我去找她,看能不能帮上忙。”
郑自强一听喜出望外,如同看到曙光。
等许志远再回来时,面带微笑,同时也带回了好消息,“自强,我堂姐刚找了你爸的主治医生,给他开了支球蛋白,说是能增强免疫力,待会就给他用上。”
郑自强激动地握着许志远的手,连连道谢,不知该如何感激是好。
用药后第二天,郑承运就能坐着吃饭了,人也精神不少。
他见郑自强进来,就笑着同他说:“昨天用的那药是真管经,我今天明显感觉有劲了,咱得好好谢谢你朋友!”
郑自强看父亲好多了,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他笑呵呵地回道:“好!”
郑晓红来医院送饭,见父亲情况明显好转,也交代郑自强,“等咱爸出院,你记得请你那个朋友吃饭,谢谢人家。”
郑自强应下,算着等父亲出院许志远也该回学校了,便想着等他寒假回来再请。
郑晓红看父亲的病情好转了,便放心地回了学校。
再回来时,已经是寒假。
郑晓红向来有看书的习惯,一有空闲就会去图书馆借书看。
临近春节的一天,她再次来到图书馆。图书馆门外屋檐下有条将近两米宽的长走廊,往常都空荡荡的,这次水泥地上却摆放着几张菱形红纸,每张红纸上都用墨汁写着斗大的“福”字,字体各不相同。
走廊一角放了张长方形的旧书桌,许志远站在书桌旁,用毛笔蘸饱墨汁,挺直手腕在红纸上熟练地挥洒笔墨。
他每写好一个“福”字,便拿起放在水泥地上晾着,再接着写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