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越来越高了,村口那几棵树更加茂密。半个月的光阴,就像指缝间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无聊的秦思齐蹲在私塾后院的石阶上,小手托着腮帮子,望着地上忙碌的蚂蚁出神。快三岁的孩童,个头比刚入学时蹿高了一截,蓝布短衫的袖口又短了几分,露出纤细的手腕。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无意识地默诵着,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半个月来,《千字文》的每一个字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他还能用那根小木棍,在沙盘上歪歪扭扭地画出全文,虽然画的字迹丑得像鸡爪子扒的,但好歹能认出来。
"思齐!发什么呆呢?
"
堂哥秦思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思齐回头,看见堂哥揉着红肿的手心,龇牙咧嘴地走过来——刚才的考校中,他又背错了段落,挨了秦秀才三下戒尺。
"堂哥,
"秦思齐往旁边挪了挪,给堂哥让出位置,
"疼吗?
"秦思文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
"习惯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堂弟,
"说起来,老师怎么从不考你?
"
秦思齐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太小了吧。
"这是实话。半个月来,秦秀才考校了学堂里每一个学生,唯独跳过他这个最小的。看着同窗们或得意或沮丧的表情,他心里像揣了只小猫,挠得难受。毕竟他还想一展才华,生怕被放弃!
"我去找老师问问。
"秦思齐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秦思文瞪大眼睛:
"你疯啦?万一挨板子
"但堂弟已经迈着小短腿跑开了。秦思文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秦思齐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远远看见秦秀才的背影消失在甲班教室门口。老秀才今天穿了件靛青色的长衫,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背影挺拔如松。
"夫子!
"
稚嫩的童音在走廊上响起。秦秀才回过头,看见自已最小的学生站在阳光下,蓝布短衫洗得发白,小脸上写满了忐忑和期待。
"思齐?
"秦秀才捋了捋胡子,
"找老夫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