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屋檐上的冰溜勾勒出晶莹剔透的纹路,秦思齐穿上了那件母亲改好的靛蓝色棉布长衫,这是父亲生前的衣服改的。
"齐儿,再检查一遍包袱。
"刘氏的声音从灶间传来
"文房四宝是老秀才送给他的,两套换洗衣裳,都带齐了吗?
"
秦思齐蹲下身,再次清点那个小小的蓝布包袱。其实东西少得可怜,根本不需要反复检查,但他知道,母亲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离别老家的伤感。
"都带齐了,娘。
"他轻声回答,
"那该去给乡亲们道别了。
"刘氏擦了擦手,而后让齐哥儿去上面道别,秦思齐点点头,整了整衣襟。这件长衫对他来说还有些宽大,袖口盖住了半个手掌,但刘氏说这样能多穿两年。
第一站是秦三爷家,在村东头的小院里,门前的果树已经枯死了。听到敲门声,秦三爷拄着拐杖来开门,见是齐哥儿,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齐哥儿来啦!快进来!
"老人热情地招呼,秦思齐深深作了一揖:
"三爷爷,我是来道谢的。正月十六就要动身去武昌府了,特来向您辞行。
"
"好孩子,好孩子!
"秦三爷激动得胡子直颤,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拿着,这是老头子的一点心意。
"
布包里是墨条!秦思齐惊得连连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
"拿着!
"秦三爷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这是老秀才生前送我的,一直没舍得用。你带去武昌府,好好读书,给咱村争口气!
"
秦思齐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一定好好用,不辜负三爷爷的期望。
"他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离开秦三爷家,他们又去了七叔公家。七叔婆拿出一个绣着
"蟾宫折桂
"的笔袋,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赶工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