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源指尖轻叩桌面,插问道:“其士卒战力比之我大夏精锐如何?舰船配置又如何?”。
“回殿下”,刘香忙答,“荷兰兵卒火器精良,操练有素,尤其擅守城与海战。其战舰高大坚固,侧舷炮火猛烈,远非寻常海寇可比”。
“然大夏水师新锐,火炮之威、将士之勇,小人亦有耳闻,绝非荷兰人可轻易匹敌,且荷兰人远离本土,援兵补充不易,实为外强中干之势”。
“嗯”,秦思源不置可否,“继续说,西班牙人呢?”。
“西班牙人势力范围主要在台湾北部,其据点称为‘圣萨尔瓦多城’,位于鸡笼港区,然其实力较荷兰人稍逊,驻军约八百人,战舰亦不足十艘”。
“近年来与荷兰人摩擦不断,争夺激烈,消耗甚大。其吕宋总督府,对其支援亦渐显乏力”。
“两地汉民情况如何?可受其裹挟?”,秦思源继续问道。
刘香略一沉吟,谨慎答道:“两地确有我汉民聚居,多为闽粤移民,或渔或耕,或从事贸易”。
“荷兰人、西班牙人对其多有盘剥,课以重税,然亦利用其开拓土地、进行贸易。民心思变,只是苦无强援,大多敢怒不敢言,若王师天威降临,必有望风归附者”。
秦思源眼中精光一闪,追问最关键之处:“两地守备可有弱点?粮草补给如何?”。
刘香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价值所在:“殿下明鉴!热兰遮城虽坚,然其依赖海运补给,若海上通道被断,城内存粮难以持久”。
“且其与当地土番关系时好时坏,并非铁板一块,圣萨尔瓦多城更是如此,地处潮湿,士卒多病,士气不高,其与荷兰人互相提防,难以呼应”。
接着,刘香又详细说明了荷兰人与西班牙人的远洋贸易路线、主要贸易品生丝、瓷器、砂糖、白银、香料等,以及他们与日本、吕宋、巴达维亚之间的往来情况,巨细无遗。
殿内烛火摇曳,只有刘香清晰而谨慎的汇报声和秦思源偶尔一针见血的追问。
傅淑训在一旁垂手恭立,心中暗叹这刘香果然不是简单人物,对这些西洋人的底细竟摸得如此透彻。
待刘香言毕,额角已微微见汗。他屏息凝神,等待着夏王的决断。
秦思源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厚重的礼单,最终落在刘香忐忑的脸上。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刘香,你所言若属实,于大夏而言,确有大用,你所献之资,本王收了,你的归附之意,本王也准了”。
刘香闻言,心中巨石刚要落地,却听秦思源话锋一转,威严更盛:“但,你不可反复无常,否则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小人明白,谢殿下宽宏”,刘香听得心中七上八下,但他早已多方打听,知道这位夏王虽年轻,却极重信誉,言出必践,从未有过背弃诺言之举。
而且他也已经通盘想过,这次即使夏王不同意,他的人身安全应该也能保证,反而显出他的诚意。
在日益强大的大夏面前,他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一只小蚂蚁,大夏是不会很在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