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尸化作的粘液还在冒着黑烟,肖天机的桃木剑轻轻挑起那截断裂的锁链。锁链上的符文虽已黯淡,却在接触到剑峰灵光的刹那,微微颤动了一下——这动静让他心头一动,蹲下身仔细观察锁链坠落的位置。
地面的石板与周围不同,边缘有圈极淡的刻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刻意勾勒过。刻痕组成的图案,正是九黎族的“藏物符”,只是之前被铁甲尸的身躯挡住,没被发现。“这里有问题。”肖天机指尖按在刻痕中心,灵力注入,石板竟微微下陷,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内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布上静静躺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长约七寸,柄端铸成蛇头形状,蛇眼嵌着两颗细小的绿松石,在磷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匙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宫殿大门上的“九黎战图”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简洁,像是某种“子符”,与门楣上的“母符”遥遥呼应。
“是第一把钥匙!”林九渊凑过来,指尖刚触到钥匙,匙身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符文如活过来般流转,“这符文……在吸收我的灵力!”
“正常。”凌霜的玉笛轻轻碰了碰钥匙柄,匙身的金光顿时柔和下来,“九黎族的钥匙都认主,刚才吸收灵力,是在确认我们是不是‘友方’。你看蛇眼的绿松石,原本是暗的,现在亮了,说明它认我们了。”
肖天机小心地拿起钥匙,入手微沉,蛇头柄的触感温润,不似寻常青铜那般冰凉。他将钥匙凑近阴眼细看,发现符文深处藏着一道极细的灵线,灵线的尽头,竟与宫殿大门的方向相连——这钥匙不仅是开门的工具,更是定位宫殿禁制的“罗盘”。
“古籍说‘三钥相吸’。”岩峰的蛇头拐杖在暗格旁顿了顿,杖头红光扫过,确认没有机关,“找到第二把钥匙时,它们会相互感应,能省不少功夫。”
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通道拐角处已能看到晃动的青黑色身影,显然其他铁甲尸正朝着这边涌来。肖天机将钥匙贴身藏好,拍了拍林九渊的肩膀:“走,先离开往生道。”
四人沿着来路返回,这次有了钥匙指引,肖天机轻易避开了那些被面具会动过手脚的机关。途经之前的石刺陷阱时,他特意用桃木剑在石壁上刻了个“破”字——这是肖家的“示警符”,既能提醒后来者,也能暂时压制机关的触发。
钻出地下墓室的石屋时,外面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斗稀疏,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际,给古城的断壁残垣镀上了层银霜。宫殿方向隐隐传来异动,像是有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模糊的咒语声——是面具会的人在神殿里动手了。
“他们在破里面的禁制。”凌霜望着宫殿的方向,玉笛上的青光微微闪烁,“九黎族的神殿核心有‘守神阵’,能护住战图和守陵印,但以面具会的手段,撑不了太久。”
肖天机翻出那本残破的古籍,借着月光查看剩下的线索。古籍中关于第二把钥匙的记载很简略,只画了个手持长矛的石俑,石俑脚下标注着“兵甲库·东三”的字样。“兵甲库在古城东北的勇士区,东三石屋。”他指着林九渊之前画的地图,“那里应该藏着第二把钥匙,对应‘承先祖勇’。”
林九渊的罗盘突然指向东北方向,指针微微发烫:“那边有煞气流动,比往生道的尸气更烈,像是……兵器淬炼时的火气与阴煞结合的味道。”
“是‘兵魂煞’。”岩峰的声音沉了下来,“九黎族的兵器都是用活人精血淬炼的,战死的勇士灵识会附在兵器上,形成兵魂。兵甲库的钥匙藏在‘兵魂龛’里,要取钥匙,得先过兵魂关。”
残月隐入云层,古城陷入短暂的黑暗。远处的勇士区突然亮起几点火光,随即又熄灭,像是有人在用火把探查,却被什么东西扑灭了——是面具会的人也在找第二把钥匙。
“比我们快了一步。”肖天机握紧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抄近路,抢在他们前面。”
凌霜立刻指出一条隐蔽的小巷:“从这里穿过去,能节省一半时间。巷子里有‘九黎密道’的入口,是当年勇士们快速支援神殿的通道,里面的机关没被破坏过,相对安全。”
四人钻进小巷,巷壁的玄武岩上刻满了勇士出征的浮雕,线条粗犷,却透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肖天机的阴眼扫过浮雕,发现每个勇士的腰间都挂着与第一把钥匙相似的蛇头配饰——原来九黎族的勇士,都以持有这种钥匙为荣,视其为“传承的证明”。
密道入口藏在一尊持矛石俑的底座下,石俑的长矛与地面形成三十度角,正是古籍中“东三”的标记。肖天机将第一把钥匙按在石俑的手心,蛇头钥匙与石俑掌心的凹槽严丝合缝。
“咔哒。”
石俑缓缓转动,露出身后黑黢黢的密道入口,里面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像是有无数把长矛在黑暗中舞动。
“兵甲库快到了。”肖天机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伙伴,月光从巷口照进来,映着他们脸上的警惕与坚定,“里面的兵魂煞厉害,大家小心,跟着我的钥匙走,它能引开部分煞气。”
他率先走进密道,第一把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烫,蛇眼的绿松石亮起,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密道深处的兵器碰撞声越来越清晰,隐约还夹杂着人的惨叫——是面具会的人触发了兵魂关的禁制。
肖天机握紧钥匙,脚步更快了。
第一把钥匙已经找到,第二把近在眼前。他知道,每多找到一把钥匙,离神殿的核心就更近一步,离揭开肖家灭门的真相,也更近一步。
密道的黑暗中,只有钥匙的微光与众人的脚步声交织,朝着兵甲库的方向,坚定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