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尽头连着一扇雕花石门,门上刻满了缠绕的藤蔓图案,藤蔓间还藏着细小的蛇纹——这是九黎族的“生命图腾”,象征着繁衍与守护。肖天机用第一把钥匙轻轻一推,石门“吱呀”作响地打开,一股混杂着花香与腥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门外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花园。
与古城的残破不同,这里的花草竟长得异常繁茂。猩红的曼陀罗托着长长的花瓣,像女子垂落的衣袖,花瓣边缘泛着荧光;墨绿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滚动着露珠,露珠滴落时会炸开细小的蓝火;最诡异的是中央那片“蛇形草”,草叶细长如蛇,会随着人的脚步缓缓扭动,草尖还吐出分叉的“信子”,泛着剧毒的紫芒。
“这些是‘九黎毒草’。”凌霜的玉笛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曼陀罗能致幻,蕨类的蓝火沾身即燃,蛇形草的毒液能蚀穿玄铁。它们本该在千年风沙中枯死,现在却活得这么好,是被人用煞气催生的。”她指向蛇形草根部,那里的土壤泛着不正常的乌黑,“是面具会的人做的,他们想用毒草挡住去路。”
肖天机的阴眼穿透花草的荧光,看到每株毒草的根部都缠着一缕淡淡的黑气,黑气尽头连着花园深处的一个土坡——那里埋着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煞气,滋养着这些毒草。“有个‘养煞坛’在控草。”他握紧桃木剑,剑峰的灵光扫过最近的一株曼陀罗,花瓣瞬间蜷缩,荧光黯淡下去,“这些毒草怕正阳之气,跟着我走。”
他率先迈步,《阴符经》的金光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毒草的荧光一触到金光就纷纷退避。林九渊紧随其后,不时抛出几张“避毒符”,符纸在空中化作淡金色的网,将飘落的蓝火与毒露挡在外面。岩峰则放出几只“清毒蛊”,甲虫落在蛇形草上,啃食着草叶的毒腺,草叶立刻萎靡下去,露出一条安全的小径。
花园中心的小亭子渐渐清晰。
亭子是用青灰色的玄武岩砌成,四角的石柱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藤蔓间还挂着几具白骨,看形态像是误入花园的探险者。亭中石桌同样是玄武岩打造,桌面上刻满了复杂的图案:外圈是十二个不规则的图形,像是十二种兵器的剪影;内圈是九个小圆,圆内刻着不同的蛇纹;最中心是个凹槽,形状与第一把钥匙的蛇头柄吻合。
“是‘兵甲谜题’。”凌霜走到石桌旁,指尖点向兵器剪影,“九黎族的勇士每年要通过‘十二兵试炼’,每种兵器对应一种考验,通过者才能进入兵甲库。这石桌上的图案,就是试炼的缩影。”
肖天机将第一把钥匙放在中心凹槽,钥匙刚落下,石桌突然亮起微光。外圈的兵器剪影开始旋转,内圈的九个蛇纹圆也随之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是在等待某种组合。
“需要按顺序激活兵器剪影。”林九渊掏出罗盘,对照着图案测算,“奇门遁甲中,兵器对应‘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分别对应‘盾、矛、剑、斧、弓、锤、鞭、戟’,但这里多了四种……”
“是九黎族特有的兵器。”岩峰蹲下身,用蛇头拐杖指着其中一个像“骨笛”的剪影,“这是‘唤蛇笛’,能操控蛇群;那个像‘网’的是‘困兽网’,用玄铁丝混合兽筋制成;还有‘骨矛’和‘血盾’,都是用敌人的骸骨淬炼的。”
肖天机的阴眼看到,每个兵器剪影的边缘都刻着极小的数字,从一到十二。他想起祖父手札里的记载:“九黎练兵,以‘矛为先,盾为后,剑居中,笛唤阵’。”“矛是首,盾是尾,剑在中,笛控阵……”他轻声念叨,指尖依次点向“骨矛”“剑”“唤蛇笛”“血盾”的剪影。
“咔哒。”
前三个剪影被点中时,石桌只是轻微震动,但当指尖触到“血盾”时,内圈的蛇纹圆突然停下,九个圆中的三个亮起红光,组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顶点,正好对准外圈的“困兽网”“弓”“斧”剪影。
“还差三个!”林九渊眼睛一亮,“三角形是‘稳固阵’,需要‘困、远、破’三类兵器配合!困兽网能困敌,弓是远攻,斧是破甲,正好对应!”他按顺序点向三个剪影。
石桌的光芒骤然变亮,兵器剪影与蛇纹圆同时旋转,发出齿轮咬合般的“咔咔”声。当所有图案归位的刹那,石桌中心的凹槽突然下陷,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没有钥匙,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兵甲库东三石屋的立体图,图中石俑的长矛指向屋顶——第二把钥匙藏在屋顶的横梁上!
“找到了!”肖天机拿起青铜片,刚要细看,花园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四周的毒草疯狂扭动,蛇形草的草尖喷出浓密的紫雾,曼陀罗的花瓣张开,露出里面细小的毒刺,蕨类的蓝火越烧越旺,竟连成一片火墙,将亭子围在中央!
“他们动了养煞坛!”凌霜的玉笛急促响起,笛声化作青光撞上紫雾,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快离开这里!毒草要暴走了!”
肖天机将青铜片塞给林九渊,桃木剑横扫,金光劈开一道火墙:“走密道回兵甲库!钥匙在东三石屋的屋顶!”
四人冲出亭子,踏着清毒蛊开辟的小径,朝着石门方向狂奔。身后的毒草在煞气的催动下越长越高,蛇形草的草叶如鞭子般抽来,曼陀罗的毒刺像箭雨般射落,蓝火墙紧追不舍,灼烧着空气,发出刺鼻的气味。
冲进石门的瞬间,肖天机反手用桃木剑抵住门扉。毒草的藤蔓疯狂地拍打着石门,发出“砰砰”的巨响,却被石门死死挡住。他靠在门上喘息,看着手中的第一把钥匙,蛇眼的绿松石正与青铜片上的图案产生共鸣,微微发烫。
第二把钥匙的位置已经明确,兵甲库就在前方。
只是,花园的异动提醒着他们,面具会的人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兵甲库门口。这场钥匙的争夺,已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肖天机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率先踏入通往兵甲库的通道。青铜片在掌心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预警——兵甲库的兵魂关,绝不会比神秘花园的毒草更容易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