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层的风裹挟着沙粒,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骨笛碎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哭嚎。巨大的铜钟悬在穹顶下,钟体足有丈许高,表面刻满了流转的星斗符文,符文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与之前在观星台见到的“迷魂阵”纹路如出一辙。
钟下站着道黑影,银面具反射着冰冷的光——正是之前在丙穴交手过的银面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钥匙,匙身缠绕着星芒纹路,显然就是第三把“星斗钥”。“来得挺快。”银面人的声音嘶哑如磨砂,“可惜,这钥匙归我了。”
肖天机刚站稳脚跟,铜钟突然“嗡”地一声巨响。这次的钟音不再是泛泛的干扰,而是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直扑他的面门——银面人竟能操控钟音,发起精准攻击!
“巫道合一,剑破音障!”肖天机的桃木剑横劈而出,三色灵光与音波碰撞,炸开漫天光点。音波虽被打散,他却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这钟音的威力,比底层强了数倍,显然铜钟本身就是件邪器。
“别跟他废话!”林九渊紧跟着跃上顶层,雷诀在掌心凝聚成紫金色的雷球,“先破钟!这钟是‘煞音阵’的阵眼,不破掉,我们永远占不了上风!”
银面人冷笑一声,突然将星斗钥按在铜钟侧面的凹槽里。钥匙刚嵌入,钟体的星斗符文瞬间亮起,无数道红光从符文里涌出,在钟周围织成一道屏障。“想破钟?先过我这关!”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残影,同时扑向肖天机和林九渊,掌风里带着浓郁的煞主气息。
“凌姑娘,拦住他!”肖天机大喊着,与其中一道残影缠斗。桃木剑的灵光不断碰撞银面人的掌风,每一次接触都能闻到煞力被净化的焦糊味。他余光瞥见林九渊正蓄力准备雷法,立刻变招,用剑峰逼退残影,为林九渊争取时间。
凌霜的玉笛早已响起,清越的笛声化作无数青芒,缠住另外几道残影。青芒与银面人的煞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虽无法彻底击溃残影,却暂时困住了他的真身。岩峰则守在楼梯口,蛇头拐杖不断敲击地面,红光扩散,防止底层的蚀骨蛇爬上来干扰。
“五雷轰顶,破邪钟!”林九渊的雷球终于脱手,紫金色的雷光如巨龙般咆哮着冲向铜钟的屏障。雷光撞在红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却始终未曾溃散,反而有更多的红光从钟体涌出,加固屏障。
“没用的。”银面人的真身从残影中显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钟用九黎族勇士的头骨熔炼过,专克术法,你们的雷法越强,它吸得越狠!”
肖天机的阴眼突然瞥见铜钟底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裂纹,像是铸造时留下的瑕疵,裂纹周围的符文比别处黯淡许多。“林师兄!打钟底的裂纹!”
林九渊立刻会意,雷诀一转,雷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向铜钟底部。“轰!”这次的撞击声格外沉闷,红光屏障瞬间黯淡了几分,钟底的裂纹竟扩大了寸许,露出里面漆黑的内壁。
“就是现在!”肖天机抓住机会,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尽数注入桃木剑,剑峰的三色灵光骤然暴涨,“巫道合一,剑裂邪钟!”
他纵身跃起,桃木剑如一道流光,顺着裂纹狠狠劈下。“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裂纹顺着剑峰蔓延,瞬间布满整个钟体。红光屏障彻底溃散,星斗符文的光芒黯淡下去,铜钟发出一声哀鸣,从穹顶的悬绳上摇摇欲坠。
银面人脸色骤变,伸手去抓钟内的星斗钥,却被钟体崩裂的碎片逼退。肖天机眼疾手快,探身钻进裂开的钟体,指尖在漆黑的内壁上一摸,果然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星斗钥还嵌在钟内的凹槽里,显然银面人刚才只是假装拿到,实则还没来得及取出。
他一把将钥匙拔出来,入手冰凉,银白的匙身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勺柄处嵌着颗细小的夜明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钥匙刚离开钟体,铜钟再也支撑不住,“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数块,扬起漫天灰尘。
“你找死!”银面人怒吼着扑来,掌风带着毁灭般的煞力。肖天机握紧星斗钥,与怀中的青铜钥、玄铁钥同时触碰——三枚钥匙瞬间爆发出金、黑、白三道光芒,光芒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将银面人的掌风挡在外面。
“三钥共鸣!”林九渊惊喜地喊道,“这是‘镇邪图’!能克制煞主气息!”
银面人的掌风撞在太极图上,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他看着三道光芒交织的钥匙,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又看了看碎裂的铜钟和围上来的肖天机等人,冷哼一声:“算你们运气好,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纵身跃出窗棂,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沙漠的夜色中。
肖天机握着三把钥匙,感受着它们在掌心微微颤动,三道光芒渐渐融合,形成一道纯净的白光,将顶层的煞气彻底驱散。钟音带来的眩晕和心魔幻象,也在白光中悄然消散。
“终于齐了。”林九渊长舒一口气,看着三把钥匙,“有了它们,神殿的大门应该能打开了。”
凌霜的玉笛轻轻碰了碰钥匙,白光更加柔和:“九黎族的预言说,‘三钥归位,战图现世’。看来上古大战的真相,很快就要揭晓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古城,钟楼顶层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把钥匙上,泛着圣洁的光。肖天机握紧钥匙,目光望向神殿的方向,那里的煞气依旧浓重,显然面具会的人还在里面。
获得钥匙,只是揭开真相的开始。而神殿深处,那幅藏了千年的九黎战图,和关于归墟封印、家族灭门的最终秘密,正等待着他们去开启。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钥匙,率先朝着楼梯走去。身后的伙伴们紧随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顶层的阴影中,只留下满地的铜钟碎片,在月光下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