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石台的震动渐渐平息,蚀纹蛊的黑气被三枚钥匙的光芒压制在符文边缘,像退潮的浊浪,不甘地翻滚着。肖天机的阴眼已维持了半个时辰,眼眶泛着血丝,视线却愈发锐利——他能看到符文深处,那些流动的银线正在组成连贯的画面,像一卷被时光尘封的帛书,正缓缓展开。
“看这里。”他指着石台左侧的符文,“这些不是普通的战图,是‘因果链’。”阴眼所见,银线交织成无数细小的节点,每个节点都连着一幅微型画面:有的是戴银面具的人向古神跪拜,有的是九黎族战士倒在黑色液体中,有的是肖家先祖手持守陵印,在一片混沌中刻画封印
林九渊凑近细看,指尖在节点上轻点:“这是奇门遁甲的‘时位法’!每个节点对应一个时间点,从左到右,是上古大战前、大战中、大战后你看这个节点。”他指向一个刻着银面具的节点,“这里的符文和面具会总坛的‘聚煞阵’同源,说明他们的传承确实能追溯到上古的邪恶势力。
岩峰的蛇头拐杖在石台右侧轻敲,红光渗入符文:“苗疆的古籍里提过‘煞主’,说它是‘阴阳之外的邪祟’,以失衡的阴阳二气为食。这些符文里反复出现的‘蚀神液’,就是煞主的本源之力,能污染灵体,让古神变得嗜杀好战。”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九黎族后来发现被骗,想毁掉蚀神液,却被煞主和古神联手灭族,只剩少数人逃进沙漠,建起这座古城。”
凌霜的玉笛在石台顶端的凹槽旁轻转,笛音引动三枚钥匙的光芒,符文流动得更快了:“我先祖的手札里写过‘阴阳之渊’。那是天地间阴阳二气交汇的缝隙,既生万物,也藏着能克制煞主的‘平衡之力’。上古大战时,肖家先祖就是从那里取得‘阴阳石’,才铸成守陵印,暂时压制了古神。”
她指向符文末端的画面:一片混沌的深渊,黑白二气在其中翻腾,深渊边缘立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与八卦玉佩相同的符痕。如闻罔嶵新蟑洁庚薪哙“手札说,阴阳之渊每百年才会在‘九阴月’显现一次,而今年的九阴月,就在三个月后。”
肖天机的目光落在画面中肖家先祖的背影上,那背影与父亲的轮廓隐隐重合。符文深处,突然浮现出一行刺眼的九黎文,是用鲜血写就的:“煞主借面具会之手,寻九窍阴棺,欲以九阴命者为引,重开阴阳之渊,取平衡之力反哺古神——肖家,是最后一道闸。”
“九窍阴棺!”林九渊的脸色骤变,“茅山典籍里提过,那是能聚齐九阴命格精气的邪器!面具会收集九阴命人物件,就是为了炼制这个!”
肖天机猛地想起钱明提到的账簿——“祭品已备齐,还差三”。加上他和父亲,正好九人。“他们要找的最后三个九阴命者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他握紧胸口的八卦玉佩,玉佩发烫,尖端直指西北,“而且他们已经知道阴阳之渊的位置,就在秦岭深处,和他们的总坛在一起!”
石台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在发出警告。蚀纹蛊的黑气再次反扑,这次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银面具虚影,虚影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嘶吼:“三个月后,阴阳之渊见肖家的小崽子,来送最后一程吧”
嘶吼声消散,黑气彻底退去,石台上的符文恢复平静,却不再显现画面,只剩下流动的银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三枚钥匙落回肖天机手中,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压制蚀纹蛊消耗了太多力量。
大殿外传来林九渊布下的警戒符爆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铁甲尸的嘶吼和凌霜的笛声——面具会的人开始强攻了。
“我们得走了。”肖天机将钥匙贴身藏好,目光扫过石台上的符文,“战图的核心信息已经清楚:面具会要在九阴月、用九窍阴棺、以九阴命者为祭品,在阴阳之渊复活古神,释放煞主。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阻止他们。”
林九渊点头,雷诀在掌心凝聚:“先离开古城,回渝州会合苏师姐他们,再制定计划。阴阳之渊凶险万分,需要集齐三派法器和守陵印,才有胜算。”
岩峰的蛇头拐杖指向殿后的密道:“从这里走,能避开铁甲尸,直通古城外围的风蚀谷。”
肖天机最后看了一眼墨玉石台,那些流动的银线像是在向他告别,又像是在催促。他知道,这些线索不仅揭开了上古的秘密,更将他推向了最终的战场——阴阳之渊。那里有肖家守护的宿命,有面具会的阴谋,更有决定世间阴阳平衡的关键力量。
“走。”他转身,桃木剑在前开路,三枚钥匙在怀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应远方的召唤。
大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而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后的密道深处。古城的使命已了,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