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好些孩子父母都想把孩子托付给阿娜,跟我进城去赚钱,那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烟灭了,冬天的冷意也迅速攀上了王明和苏老爹的心头,但这故事还长,月亮也听的乐意。
“那之后呢?”
苏老爹:
他短暂沉默了一下,喉咙不断的滚动,话像是刺一样,梗在喉咙里。
“后来,那些孩子爹妈也变了,有傍富婆有当三的,有不再回来也有客死他乡的,几乎没有一个孩子的爹妈是正常回来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子开的那个头,他成了最大的坏人。
王明听的感慨,也很心疼故事里的人物,尤其是阳光开朗但还在默默付出的阿娜。
“按辈分我起码也得称呼声阿娜婶,她怎么样了?”
那时的阿娜,也知道苏子的变化,她没有说,一味的支持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阿娜家里的人从来都不认可苏子。
直到一次几乎不可调和的分歧。
“我在气头上,强拖着阿娜进了苞米地,上头欺负了她,就是现在我家院子的地方,后来我花光积蓄盖了这个房子。”
似是想要掩盖他做过的错事,也是想用房子来弥补阿娜,圆她想要个家的愿望。
苏子也知道自己没脸再见阿娜,想都没想,再次离开了秦岭。
等他一年后收到老家信件的时候,才知道——
阿娜怀孕甚至生育了,是苏子的孩子,起名叫苏红。
同一时间,阿娜操劳过度加难产也伤到了身体。
“所以我放弃了城里的事,回到了村里照顾阿娜,她家人也三天两头收拾我,那阵子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苏老爹还拉开领子,展示了胸口的一个刀痕。
“这条刀疤,当时是直接刺进来的,是阿娜的亲哥。”
“那咋会闹成这样?”
按理来讲,苏子和阿娜虽然不是双方情愿但也有了夫妻之实和孩子,他家咋也得考虑孩子。
“你听我讲,我回去没多久,打学校的风就吹到了咱们这,有人通风报信,阿娜刚出月子没多久就被带走了。”
苏老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他被红嘎子按住,眼睁睁看着阿娜被带走时候,她说的。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苏红,她和你很像。”
这一等就是半年,再次等到的,就是阿娜被话审时候劳病发作。
“一个端庄大方的人,最后没有药也没有得到治疗,狼狈的走了,我的阿娜就那么没了!”
苏老爹哭的稀里哗啦,但为了不吵到苏红,他尽量压着声音。
他一直责怪自己年少无知的任性,把一切责任都压在了阿娜身上。
阿娜两次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阿娜的家里也因为小资产旧地主,无奈逃离了秦岭,只留下了年幼的苏红给苏老爹。
而那些失去了家长的孩子,也成了苏老爹必须要照顾的人。
“现在啊,苏红和那些孩子都长大了,当然他们还是恨我的,恨到大部分都离开了秦岭,不愿意见到我这个坏人。”
而每年,苏老爹都会酿酒再委托邮递寄出去,就因为这些孩子被他照顾过,学习过阿娜教的知识。
“想起他们,就能想起阿娜的脸,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起码他们都长大了。”
王明看着星星,看着月亮,也想起了自己凋零的家。
“是啊,起码他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