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贺府尹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如今本是花天酒地的时候,却生生饿了大半日。
他是一盅接一盅茶水往肚子里灌。
一块接一块糕点往肚子里塞。
等得他是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继续耐着性子等下去。
他知道常阁老这是故意晾着他,他心里不快,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就在贺府尹不知自己吃了多少块糕点,喝了多少盅茶后,终于听到有丫鬟通传道:“老爷过来了。”
顿时。
贺府尹屁股下宛如安了弹簧一样,连忙弹起来,快步走过去。
“常阁老。”
“您来了!”
常阁老略扫了他一眼,道:“今日老夫家中事忙,叫贺府尹久等了。”
贺府尹连连摆手,道:“您说笑了。”
“不过等上大半日,就能见上您一面,是下官的福气。”
说着,他满脸横肉上的笑顿时更是多了几分:“倒是耽误了您处理家事,是下官的不是。”
常阁老对他一如既往的‘懂事’很是满意,笑了笑,这才道:“说吧。”
“今日贺府尹特意过来,又等了老夫大半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贺府尹忙道:“今日下官前来,是来赔不是的。
他偷偷打量着常阁老面上的神色,揣摩了又揣摩,依旧揣摩不出什么来,索性开门见山起来。
“下官这次县试点了宋明远为案首,至于您府中公子,只能屈居第二。”
“其实下官原是想将您府中公子点为案首的,可架不住那榆木疙瘩从中作梗”
朝中多的是擅长溜须拍马之辈,贺府尹既能身居高位,自也是本事不小。
他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只将整件事都推到了范宗头上。
常阁老哪里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只含笑打断他的话:
“科举本就是选出有才有能之辈。”
“若当真徇私舞弊,将老夫之孙点为案首,今日才是真的该来给老夫赔不是。”
贺府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常阁老不愧是千年的狐狸,如今显得自个儿公正清明,倒把他衬得里外不是人。
好在他反应快,连忙道:“您说的是。”
“下官之所以将宋明远点为案首,也有这个缘由。”
说着,他更是笑道:“只是怕常小公子心里不舒服,毕竟是县试头一场,谁不想拔得头筹呢?”
“若老夫的孙子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往后也不必走科举这条路呢!”常阁老淡淡道。
贺府尹是连连附和。
又寒暄了几句。
常阁老则问起了范宗来。
“老夫记得他是庆隆年间的状元?”
“当年他参加殿试时,先帝尚在,先帝对他是赞不绝口。”
“那时候他师从名师,又是得先帝亲封的状元郎,一时是风头无二,没想到如今浑浑噩噩十多年,竟还在七品的位置上打转!”
“阁老大人所言极是。”贺府尹附和道,“这范宗虽才学出众,那性子却是一言难尽”
常阁老微微颔首,己在心里记上了范宗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