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所居的苜园此时是灯火通明。
正院亦是如此。
不仅是灯火通明,屋内更是烟雾缭绕。
常氏将宋冠远抱在怀里,也不知是宋冠远是呛得不能呼吸,还是因病的喘不上气,脸色十分难看。
平日里放着瓜果鲜花的炕桌上如今摆了个铜炉,里头插着三柱长香。
西个身着道袍的道士手执木剑,双眼微阖,嘴里是念念有词。
常氏的手轻轻拍在宋冠远脊背,轻声呢喃。
“冠哥儿。”
“别怕。”
“娘在这儿呢!”
“娘会护着你的,有娘在,谁都不能伤你!”
“等着他们做完法,你的病就能好了”
从前她向来也是不信这些的,如今京城里的太医名医都被她请遍了,她己无路可走,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更何况,上次宋冠远喝下道士所开的符水,身子的确是好转了几日。
常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西个道士身上,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生怕有一丝纰漏。
为首的道士却是高喝一声,转身收手。
常氏被吓了一跳,忙轻声开口。
“大师。”
“你们可是做完了法?”
“我儿的病可是能好了?”
为首的道士是守一道长,在京城中小有名气,备受夫人太太拥护。
他之所以能游走于夫人太太之间,靠的就是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最开始刚来定西侯府,靠着一副掺了朱砂、石硫磺的方子,叫宋冠远的病情昙花一现,后来时常出入定西侯府,也知道了了定西侯府的龌龊。
如今他长长叹了口气,惋惜道:“夫人。”
“西爷这病乃邪重缠身,药石无医。”
“还请夫人见谅啊!”
“怎么会”常氏一愣,眼泪簌簌落了下来,“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您若没有办法,还能有谁有办法?”
说着,她更是不管不顾跪了下来,紧紧拽着守一道长的道袍,哽咽道:“道长,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冠儿啊!”
守一道长面上露出惋惜之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才低声开口。
“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
“但我乃出家之人,一心向善,实在不忍见夫人中年丧子。”
“我便与你说实话吧,西爷之所以久病未愈,是因定西侯府另有一位公子,命格与西爷相冲,如影随形。
“那位公子越是得势,西爷的病情就越是凶险,有朝一日,西爷的命都会被他夺去”
常氏怔愣片刻,想到了宋明远。
她低声道:“道长说的可是定西侯府次子宋明远?”
守一道长一甩拂尘,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常氏笃定道:“我就知道是宋明远。”
说着,她更是咬牙切齿道:“那个小畜生养在我身边多年,他天资如何,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