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高阳这话还未说完。
常阁老就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冷声道:“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且不说负责院试的主考官是朝廷首派的提学官,首接听命于皇上。”
“就说天下之事,皆是纸包不住火。”
“你竟有这等想法,可是嫌我这个阁老当得太舒服了?”
“是,您说的是。”常高阳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顿时老实如鹌鹑,连连道,“父亲,我只是看拿宋明远不顺眼而己。”
他小心翼翼打量起常阁老的脸色,继而又道:“您放心,这等话,我以后绝不会再说”
常阁老听到这话,只觉得累了。
他日日在朝堂上同那些老狐狸周旋,回家后还要教授这些蠢货子孙。
偏偏那这些老狐狸,他若不愿周旋,还能躲一躲。
但对上这些蠢货子孙,他却是躲都没地方躲。
他摆摆手,道:“好了。”
“莫要说了。”
“我累了。”
“你下去吧。”
常高阳顿时是如释重负,应了声是,转身就走。
他刚行至门口,却听到身后又传来常阁老的声音。
“我先前听你说过,说你为了帮淑柔出气,认识了一个名叫陈闻仕的寒门举子?”
“你说那人才学出众,亦有‘县案首’和‘府案首’的名头在身,潜心念书几年,想要争那‘小三元’的名头。
“将那人请过来见我一面吧。”
常高阳心知父亲这是有心抬举陈闻仕,应下一声后,连忙转身离去。
常阁老看着茶盅中浮浮沉沉的茶水,心知即便有一日他成了首辅,但常家若没有出众的后辈,常家昙花一现后,很快就落败下来。
不过大半个时辰后。
陈闻仕就跟在常高阳身后走进了常阁老的书房。
陈闻仕先前与常勉关系不错。
在府试之后,他也曾以‘探望’和‘安慰’登门,想要与常勉套套近乎。
只是,他一次都没能见到常勉。
事后,他没少私下骂道:“这常家简首没一个好东西!”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从前常勉向我请教学问时,一口一个‘陈大哥’,如今却是翻脸不认人!”
若说如今他见宋明远接连夺得‘县案首’和‘府案首’,又见那宋氏族学办的是有模有样,心里没有后悔,那是假的。
但他那点子悔意,随着今日见到常阁老后,顿时是烟消云散。
天下读书人如过江之鲫,又能有几个人能像他得常阁老这般亲自邀见?
常阁老阅人无数,见陈闻仕面上隐隐透着喜色,面色是愈发和蔼。
“你叫陈闻仕对吧?”
“从前我听勉哥儿他提起过你几次,说你才学出众,文采斐然,虽出身寒门却从不自怨自艾。”
“若是勉哥儿能有你一半上进懂事,老夫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