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橙色的夕阳洒在宋明远脸上。
范宗看着他那张依旧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却道:“好端端的,你为何会这样问?”
宋明远道:“师父曾与我说过,这么多年你们并无来往,不仅是你害怕连累到他,他亦是害怕牵连到你。”
顿了顿,他又道:“这前一句话我听得懂,但后一句话,我却不太懂。”
“师父既是马匹失控,马车摔下悬崖,为何会怕连累到你?”
“还是他得罪过什么人?”
范宗见他面上满是关切,深知柳三元收了个好徒弟。
但范宗却道:“我也不知道。”
范宗却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给了宋明远听。
彼时,他听说柳三元坠下悬崖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那时候的他是先帝钦点的状元,在朝中还有些人脉在,见柳三元折了双腿,还为他请了太医。
他自也是不相信好端端的,柳三元所乘坐马车的马匹会发狂,但不管他怎么追问,柳三元都一口咬定就是意外。
说起这些。
范宗也是连连叹气,更道:“当年柳老先生一口咬定就是意外,我虽心中狐疑,但想着以他的本事,寻常人就算害他,他也是会还击的。
“所以当时我便没有多想。”
“只是后来他又是装疯卖傻,又是散尽家财,我便再次怀疑起来。”
可要想从柳三元嘴里撬出点什么来,简首比登天还难。
他索性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宋明远皱眉道:“看来,您和我有一样的怀疑。”
“就算心生疑心又如何?”范宗摇摇头,无奈道,”到了该开口的时候,柳老先生自然会说的。”
顿了顿,他看向宋明远,似是提醒,又像是叮嘱:“若柳老先生没说,想必是时候没到。”
宋明远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范宗虽一向寡言,但如今对上宋明远却说了许多,更是说起了姜家之事。
“一开始,我原以为是姜氏一族打算冲柳老先生下手,但姜家那些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哪里来的人会对他下手?”
说着,他见宋明远面带狐疑之色,又道:”是不是你也觉得奇怪,为何柳老先生害死了姜家满门,却依旧与姜老太太琴瑟和鸣?”
“正是。”宋明远笑道。
范宗理了理思路,继而开口道:“姜老太太从前是姜家庶女,虽说她父亲是阁老,但家里孩子多,姜老太太的日子自是不好过。
“据说当年姜老太太的姨娘就是被嫡母害死的,她闹到姜阁老跟前,姜阁老却压根没有管一管的意思。”
“一个不得宠且没有姨娘护着的庶女,想想也就能知道日子会有多难过。”
宋明远听到这里是恍然大悟。
他原先以为师父和师娘之间是英雄救美的故事。
他却是万万没想到师娘也是外柔内刚。
想想也是。
若姜老太太真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如何能在困境之下还能保持如此乐观的心态?
宋明远忍不住笑道:“今日听范叔父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