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普通的市民看着天幕描绘的伤亡数字,脸色煞白,窃窃私语。
工厂的工人看着征兵告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如果还要按天幕预示的历史去打…胜利的代价,是用他们自己的命,去填那深不见底的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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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柏林争论不休、伦敦巴黎寒意弥漫、整个欧洲陷入对战争代价的深刻恐惧之时——
天幕上,帕泽瓦勒克伤兵医院的画面突变!
病床上,那个蒙着双眼、名叫阿道夫的士兵,正激动地说着什么,突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投降了!德国投降了!战争结束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不——!!!”一声野兽般绝望、愤怒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病床上爆发出来!
那个瘦骨嶙峋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蒙眼的纱布下,似乎有血泪渗出!
“叛徒!都是叛徒!”
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疯狂地砸向床板,砸向空气,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崩溃而扭曲变形,
“海军!是那帮没骨头的海军先叛变的!懦夫!还有那些柏林的老爷们!那些该死的…该死的十一月罪人!是他们!是他们从背后捅了前线的刀子!德国没有在战场上被打败!是被出卖了!是被阴谋搞垮的!!”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困兽,完全不顾周围惊呆的伤兵和护士。
与此同时,1914年6月27日,德国慕尼黑街头虽然己经是零时了,但是由于天幕的存在,此时的欧洲各个街头甚至比白天还要人多。
一个在街头慷慨激昂、对着零星路人发表着关于“日耳曼民族伟大使命”演说的年轻人,正挥舞着手臂。
他身材同样有些单薄,眼神却异常炽热,带着一种底层不得志的愤懑和渴望被认可的偏执。
突然,他感觉周围的光线变了。
天幕的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
那画面…那间伤兵医院…那个蒙着双眼、在病床上疯狂咆哮、骨瘦如柴的身影…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那挥舞手臂的姿态…那刻骨的仇恨和愤怒…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那…那是…”阿道夫张大了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天幕中那个失明、癫狂、充满毁灭气息的伤兵…虽然被纱布蒙住了大半张脸,瘦得脱了形,但那声音…那动作…那灵魂深处燃烧的、熟悉的火焰…
是他自己!
慕尼黑街头的阿道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幕上那个来自未来的、悲惨而疯狂的自己。
他手中捏着的、写着激进民族主义言论的传单,无声地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