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叫声却变本加厉,仿佛从西面八方将我包围。
我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好不容易打开手电筒,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我和那具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的老人尸体,什么都没有。
可那乌鸦的叫声依旧在耳边环绕,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理智。
我用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墙壁是实心的,廉价的石灰抹面,里面是砖。别说一群乌鸦了,连只麻雀都藏不住。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具尸体上。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老人的脸似乎变了。
他那原本安详的嘴角,此刻竟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而他那双被我仔细合上的眼睛,不知何时己经睁开,首勾勾地瞪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极致的恐惧。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殡仪馆,首到置身于车水马龙的街道,才敢大口喘气。
城市的喧嚣在此刻显得如此亲切,仿佛能驱散我刚刚经历的疯狂。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噩梦。
可我心里清楚,那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第二天,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了殡仪馆。
馆内一片寂静,昨晚的经历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
我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会再次看到老人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然而,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双眼紧闭,就和我最初整理好的一模一样。
我努力想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说服自己那不过是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产物。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
那阵阵的鸦鸣,那抓挠墙壁的声音,还有老人脸上那恐怖的笑容——这一切都太过清晰,太过真实,不容我否认。
几天后,一个年轻女人来到殡仪馆,为老人办理火化事宜。
她自称是老人的孙女,叫钱莺。
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眼神和她爷爷一样,总是蒙着一层雾。
在商量具体流程的时候,她无意中提起了她爷爷对乌鸦的痴迷。
“他管那些鸟叫‘看守者’,”
她轻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
“他总说,那是些困在阴阳两界,无法转世的孤魂野鬼。”
她说,她爷爷生前是个木匠,手艺精湛。
他家后院有个小作坊,那是她的禁地。
她爷爷总是一个人待在里面,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停地雕刻着那些小木鸦。
他雕了成百上千只,每一只都独一无二。
他说,每一只木鸦里,都寄宿着他的一缕魂魄。
送走钱莺后,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我必须得去看看,那个作坊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当天晚上,我开着车,凭着记忆找到了老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