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踏进镇口青石板路的那一刻。
路边正在切猪肉的屠夫大娘手中砍刀微微一顿;药房里拿着烟枪的老头从烟雾中抬起皱纹纵横的脸;扛着麻袋的力夫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古铜色的脖颈。
整条街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所有人的动作都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但转眼间,剁肉声继续响起,烟枪吧嗒声依旧,麻袋又被扛上肩头,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月秋浑然不觉,她甚至见到街边卖的糖葫芦后,绯红的眼眸闪铄出惊喜的光来。
“想吃吗?”
裴宇寒垂眸看她,嘴角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等回答,他已抬步走向摊位。
“别了吧,我们还在逃亡,钱省着点用才行。”
小月秋小跑着跟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对裴宇寒说道。
她乃是宁王之女,从小锦衣玉食,如今想到自己连想吃一根糖葫芦都不敢吃,小脸上不禁露出自嘲之色。
裴宇寒伸手摸了摸小月秋银白的发顶,随后戳了戳腰间鼓鼓的钱袋子,使其发出啪的响声。
这里面不是碎银就是金子,全都是那些袭杀他的刺客留下的。
“放心吧月秋,会一直有人给我们主动送钱的,我们不会缺。”
他对小月秋宠溺的笑着,转头对商贩道:“来两串。”
卖糖葫芦的中年汉子堆起满脸褶子,看着裴宇寒给他的碎银子憨厚一笑。
“客官,买糖葫芦哪里用的上银子?您这银子就算把整个糖葫芦摊子买下都可以啊!
裴宇寒只是自顾自的将银子放到他的摊位上,随后取下两根糖葫芦,并说道:“没事,多的银子,老板你以后会还给我的。”
糖葫芦老板闻言,瞳孔一缩,那摸向后腰中藏着刀刃的手顿住了。
在他回过神后,裴宇寒已经拿着两根糖葫芦与小月秋远走而去。
糖葫芦老板眼神眯起,转头对不远处,坐在桥前钓鱼的年轻人说道:“宿公子,对方果然是高手,我们可能都被他发现了。
钓鱼的年轻人摇摇头,轻声道:“他不是高手,不可能在陛下派去的九波刺客的伏杀中活下来。”
“只是-他还是太自大了,明知道这里是困龙之阵,这过江龙还非要进来闯闯。”
钓鱼的年轻人不屑一笑。
他名为宿子恒,是赵国立国以来唯一拿下文武两个状元的男人。
此次带回宁王之女的任务重大,当朝宰相便将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
宿子恒很珍惜这个机会,一旦他能拿下宁王之女,献给赵国皇帝,日后他便能平步青云,前途无量了。
他早先在得知之前天字榜的所有刺客,都被那白衣剑客一人一剑杀干净后,还心生忌惮。
但如今,宿子恒反而心安了。
自古以来,傲慢都是失败的前兆,他不怕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白衣剑客强,就怕他不傲慢。
“那宿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本来是打算今晚就出手的,但既然他发现我们了,那就等到明晚吧,因为剑王阁的阁主,金山寺的方丈,镇国第一刀—等六人,明天就到了。”
糖葫芦老板闻言,瞳孔骤缩。
宿子恒嘴里的六位强者,都是天下最富盛名的高手,甚至连朝廷都要对其中一些人敬重三分,如今,他们居然都要来这偏僻小镇,来会会那不知名的白衣剑客吗?
这一一怎么可能输?
糖葫芦老板刀口舔血,混迹江湖几十年,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