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节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像在节奏里找一个判断点。
陆瑾言没有打断,只等着他主动开口。
几秒后,范向东问:“那散户就没查?”
“查不到。”
她笑:“他们公布的表,是标准格式的。
要看出问题,得先知道正常公司的利润率该是多少。”
范向东低头,眉头拧着。
陆瑾言抬起手指,轻点一下刚讲完那页:
“还有一家是骗贷款的,在报表里故意把库存当成资产,拿来做抵押。”
“结果呢?”
“贷下来了,但没卖出去。”
她语调平稳:“等银行发现那批货压仓里没人要,整条信用线断了。”
范向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没人报警?”
“没有谁违法。”
陆瑾言眼神没移开书:“他们只是玩规则。”
范向东靠回沙发椅背,半晌没出声。
陆瑾言这才转过头,看着他说:
“金融不是一门技术,是一套结构。
结构对了,它就稳。
结构错了,不管里面是谁,都得塌。”
范向东没回答,但他的目光没有游移。
看的是陆谨言翻书的动作,也是她用“讲故事”的方式抛出的节奏。
他己经听懂七分了。
只是范向东自己还没意识到:
他的理解路径,不是靠概念,而是靠“哪一环错了、为什么错、怎么连的”。
而这正是结构性思维的前兆。
陆瑾言没有继续讲。
她把书放回桌上,靠回沙发椅背,轻声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有兴趣,我这边还有很多类似的。”
范向东没答,只是点了一下头。眼神却不像是结束,反而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