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本特的身影消失在多玛尔浓雾中的同一天,卢卡斯便冷酷地履行了‘兄弟’的约定。
马里亚军队的进攻烈度骤然提升,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战争巨兽,向着乌索达比摇摇欲坠的防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炮火,成了这片焦土上唯一的旋律。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持续了整整二十西小时,大地在无休止的震颤中呻吟。
炮弹如同钢铁的暴雨,疯狂地倾泻在乌国军队残破的阵地上,炸开的火光将黎明染成黄昏,又将黄昏烧成地狱。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反复抛向空中,硝烟浓得化不开,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窒息。
在炮火刻意制造的死亡间隙中,携带高爆炸药的自杀式无人机如同致命的幽灵,贴着坍塌的战壕和瓦砾堆低空疾掠。
它们冰冷的电子眼精准地捕捉着任何暴露的火力点、指挥所或集结的士兵,随后便是一声决绝的殉爆,将目标连同周遭的一切瞬间撕碎。
炮击的余音尚未散尽,马里亚的钢铁洪流便碾过了焦黑的土地。
坦克和装甲车喷吐着黑烟,履带碾碎残骸,掩护着潮水般涌上的步兵,向乌军纵深阵地发起冲击。
绝望的抵抗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意志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
乌国刚建立起来的第一、第二道防线,在短短时间内便宣告瓦解,只留下遍地狼藉和垂死的哀嚎。
前线伤亡数字如同失控的仪表盘指针,疯狂飙升。
求援的电波带着前线指挥官嘶哑的哭腔,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总统府乌索达比的耳膜。
然而,乌索达比此刻却深陷兵源枯竭的绝境。
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早己榨干了他的精锐主力,连最后的预备队也填进了前线那个无底的血肉磨盘。
首都卫戍部队?
那是他维系权力、保障自身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险,是他面对内部威胁时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
他死死攥着这最后的五千人,如同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浮木,绝不肯松手派往前线。
穷途末路之下,疯狂成了唯一的选项。
乌索达比血红的眼睛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那些惊恐的城市和平原上。
为了维护他摇摇欲坠的总统宝座,为了逃避战败后注定凄惨的命运,他只能榨干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生机。
一纸措辞冷酷的‘强制征兵令’,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城市蔓延开来。
瞬间,秩序崩塌,人间化为炼狱。
荷枪实弹的征兵队军官,驾驶着军用卡车,粗暴地冲上街头,冲进社区。
他们不再张贴告示,不再宣讲动员,只有粗暴的抓捕。
只要是看起来西肢健全的青壮年男性,无论他们是在工作、在吃饭、在照顾病榻上的亲人,甚至是刚从葬礼上归来。
只要被发现,便会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扭住胳膊,像对待牲口一样塞进冰冷的卡车车厢。
哀嚎、怒骂、妇女和老人的哭求声交织在一起,撕扯着城市的神经。
仅仅半天,两万个惊恐的平民便被强行掳走。
没有训练,没有军服,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