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大家各自歇息去了。我怀抱上官灵童行至梦蕉园。正要进房间,葆君走出来,之后,王瑞贺也走出来。葆君问:&ldo;姐,你咋来了?&rdo;王瑞贺站在葆君身后,一件白色休闲t恤,短发薄须,皮肤微黑。我眼睑红肿,一声不吭,径直抱着上官灵童步入房内。葆君又说:&ldo;早上鲍夫人来了?&rdo;我躲闪着她关注的目光,只顾疼惜襁褓里的上官灵童。&ldo;嗯,来了。&rdo;我温和地说着,将上官灵童放在床上,裹了裹襁褓。葆君丝毫未觉察出异样。我轻一瞥目,望见葆君捯饬美艳,脸若银盆,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上身一件蕾丝衫,衫袖上点缀五彩锦丝线。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张显体态的裤形,使她透出娇好的曲线。葆君将一头黑发轻挽脑后,缠绕一根鹅黄绒绳皮筋。胸前挂一串南红玛瑙珠链,通体呈洋红的色泽份外夺目。而她手上拿着一顶羊毛呢帽,帽沿上密布一层暗绣。王瑞贺笑着对我说:&ldo;姐,我们准备去镇上呢,晚上跳舞。&rdo;我淡然一笑,疑惑地问道:&ldo;那么为何拿顶秋帽?&rdo;王瑞贺道:&ldo;帽子是王润叶的,我们想跳舞结束后,去送还她。&rdo;我点点头,心境万分枯索,笑道:&ldo;你们跳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会儿。&rdo;葆君似乎觉察出了异样,瞅了瞅:&ldo;姐,好像你的心情不好?&rdo;我一愣,回道:&ldo;不!嗯,是灵童闹得慌。&rdo;王瑞贺笑道:&ldo;要不然将灵童交给美娟,你和我们到镇上跳舞。&rdo;我毫无半点心思,听见他鼓动,回绝道:&ldo;不!灵童离不开我,我要照顾他。&rdo;葆君道:&ldo;那姐你坐着,我和瑞贺走了。&rdo;我再次点点头,目送他们走出房间。
葆君和王瑞贺两人经过兰蕙园,心绪波澜不止。葆君问王瑞贺:&ldo;我姐的脸色看上去异常糟糕,你是否发觉了呢?&rdo;王瑞贺回脸望望,心里也在思忖,刚才在梦蕉园见我神情惶张,一脸憔悴,躲躲闪闪,不知道是否有重要事么。王瑞贺淡淡一笑,道:&ldo;兴许是有点事,但我考虑是因上官灵童的原故。姐整天照料灵童,加之灵童是根病苗,肯定无精打采。&rdo;葆君虽疑云满腹,还是缓解了警觉的神态。两人在兰蕙园水墨方砖上走着,说笑间,面前飐闪出一个人。两人一看,原来是仆工阙美娟。葆君望着,旦见阙美娟:容妆秀丽,一头乌发飘于胸前,额头上卡一个蝶花小银穗坠子。红馥馥的脸孔上轻搽一层胭脂,睫毛弯弯上翘,似眨非眨。眼睑深黑,妩媚秀丽。一身连衣蓬蓬裙,胸前挂一串翡翠珍珠珠链。尤其脚上一双红色皮鞋,格外醒目。阙美娟正准备外出,已约好阿牛哥,在镇上一座教堂前见面,相伴到镇上跳舞。现在,看见葆君和王瑞贺,停了脚步,笑道:&ldo;原来是你们两位,着实吓我一跳。&rdo;葆君靠近,被阙美娟胸前挂的一串翡翠珍珠项链吸引住了。&ldo;美娟,这串胸链真漂亮,我原本也有一串,但姐姐喜欢,就送给她了。&rdo;阙美娟笑道:&ldo;这串珠链,我已戴了三年了,算是陈旧之物。&rdo;王瑞贺问:&ldo;你约了人吗?&rdo;葆君道:&ldo;那还用问,一定是阿牛哥,美娟是吗?&rdo;阙美娟眉心微动,悠声一笑,道:&ldo;嗯,全让你们猜中了!那么你们要上哪儿?&rdo;葆君听了,眼前一亮,应道:&ldo;真是巧极了,我和瑞贺也要到镇上跳舞。&rdo;阙美娟道:&ldo;既是这样,我们结伴,我把阿牛哥唤来。&rdo;说完,三个人唏哈说笑间前往镇上。
皎月秀美,柔柔淡淡的月晖轻洒在身上,是惬意的、是幽爽的、也是朦胧的。阙美娟说:&ldo;淑茵小姐真是位称职母亲,我打心窝佩服。我想唤上她,可她说要照看灵童。&rdo;葆君笑道:&ldo;我姐很喜欢灵童,现在正在梦蕉园坐着呢。&rdo;阙美娟步态轻稳,一只手膀上挽着一个款式新颖的香包。阙美娟说:&ldo;淑茵小姐好些了吗?她今天心情不好!&rdo;葆君一怔,微微感觉诧异,笑道:&ldo;她怎么了,为何说心情不好?&rdo;阙美娟脚步放缓,一想到上官黎强夺灵童的场面,整颗心就悬在空中。阙美娟突然停下脚步,感慨道:&ldo;其实,我不想出来,我怕淑茵小姐伤心。但又不愿回绝阿牛哥。下午,上官家折腾得沸沸扬扬。老实说,我真为她捏着把汗哩。&rdo;葆君和王瑞贺一听,迷茫之中,一头雾水,但还是听出玄机,葆君问:&ldo;美娟,我姐究竟咋了?他们因何事折腾得沸沸扬扬?&rdo;阙美娟道:&ldo;哦,你们还不知道吗?下午黎哥喝了酒,扬言将灵童送人。淑茵小姐死活不依,两人互不相让,她哭哭啼啼的。好在上官先生和梁夫人出面干涉,才平息了争吵。&rdo;葆君知道了原委,回想先前在梦蕉园,发现我一脸张惶,回避闪躲的情形,如梦初醒。&ldo;还有这种事?&rdo;葆君登时哽咽,声音也嘶哑了,望向阙美娟,&ldo;两人争吵了?关系搞僵了吗?&rdo;阙美娟怫忧一叹,道:&ldo;还说呢,黎哥酒喝得太多了,胡言乱语,险些将淑茵小姐推倒。上官仁先生怒责一通,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才算缓和。说也真是,灵童真可怜,让抢来夺去的。&rdo;葆君听完,一下嗔惊了,她回脸望望香墅岭,望望王瑞贺,毅然决然地道:&ldo;不行,我回梦蕉园看看姐,我不放心。美娟、瑞贺哥,你们先去镇上,一会儿我来找你们。&rdo;说完,不等王瑞贺回话,迈开腿已奔向香墅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