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虽不清楚具体生了什么,但也能理解面前的女子大约是要报仇的心思,闻言也不生气,无奈地道:“真死了,要不然你跟我去北境,把他尸体刨出来给你……”
她说罢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地嘟囔道:“忘了问尸体他们怎么处理的了,余大人不会惦记旧情,给风光大葬了吧?”
“什……”姜明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同样淡漠的姐妹两个,拧紧了眉头道,“你们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我都忘了问,你又是谁?”江浅说道。
“找处安静的房间说吧。”江清转身往里面走,犹豫了一下又道,“阿沐,你先在这里等会儿。”
“哦。”阿沐坐到了栏杆上看着她们离开。
姜明月进了门,立刻又问道:“阿沐果然和姜府有关系?”
“是,”江清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阿沐是当初宋远的夫人,也是姜家三小姐姜舒和宋远的孩子,算起来应该是你的……表弟。”
“这,”姜明月虽有所猜测,但答案就这么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失了神,迷茫地问道,“可是姑姑当年……”
“姜夫人当年生产时被下了催产药,又恰逢姜家被灭,身心受惊,诞下死胎。”
“那阿沐?”
“当年一同生产的,还有我的母亲,她是医家女,且当时生产之地的永仁堂付掌柜心有仁德,几番救治,阿沐虽捡回一命,却心智有缺。”
提起江芫君,江清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垂着眼睛缓缓道:“姜夫人、江夫人,或许是为了托付我和妹妹,或许是她们两个因同病相怜做了某种约定,我母亲让人传出了‘宋府江夫人诞下双子’的消息。”
姜明月心思飞快,立刻明白过来。
江夫人本想将这姐妹两个交给宋府正妻来养,结果在那场生产中,以为自己会死的江夫人活了下来,以为自己会活的姜夫人却在遭遇背叛家破人亡后死去。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姜家遭遇这些呢。
如果宋远病死,她这些年的坚持,弟弟的牺牲又算什么?
姜明月贴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去。
江清亦心有感伤,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说道:“此案我会从重严判,宋远虽死,但此案另一主谋席瀚还在牢里,我可将他交给你。”
江清不认为自己有劝别人放下仇恨的资格,但她也不可能为了宋远的错把自己和江浅搭上。
“呃,他死在牢里,应该也不算是善终……”江浅犹豫着说道。
姜明月出呜咽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出去……”
江清看向江浅,姜明月大声喊道:“出去啊!”
二人离开房间,姜明月猛地伸手推翻了身边的瓷瓶,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江浅冲阿沐指了指房间,他冲了进来喊道:“月亮!”
身后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江浅沉默地听着,离远了些,她才说道:“我第一次觉得他活着比较好。”
江清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但这不是你的错。”
几日后,兵部尚书姜家旧案重被提出,主谋判处死刑,允姜氏遗孤亲自执行,褫夺宁安侯宋远一切封号官职,没收家产,逐出京城。
但相比摄政王的册封大典,这一案子的结束并未吸引多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