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那个人,我听过,手上是真有兵的,不是那些吏部挂名的草包,我们不能和他正面刚。
“我们现在手里这些人、这点地盘,说白了,就是靠着金人喂。”
他说着,忽地盯住副将,一字一句:“告诉兄弟们,这仗我们不打阵地战,我们养命,养兵,养势。”
副将听得心头一震,肃然道:“将军高见!”
孔彦舟摆摆手:“高见个屁,我这是活命。”
他目光森冷,声音低沉:“岳飞来查银子,就让他查去。只要他查不出,就拿不到杀我们的理由。”
副将再次拱手:“属下这就去传令。”
“嗯。”孔彦舟轻声道,“另外,再派几个人,盯紧岳飞那支偏军的动向。”
临安,行宫书房。
午后的阳光斜洒在青砖檐角,院中梅树绿意初绽,风吹帘动,带进来一缕浅香。
赵恒坐在案前,一手托腮,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地图,另一手拨着刚泡的龙井,水色清亮,茶香微苦。他没动,像是陷进了什么心思里头。
脚步声传来,是内侍匆匆进殿,低声回道:“启禀陛下,宗帅已自岳州回信,说岳飞已按令出兵,现已至郢西一线,动静不大,挂的是戍边旗号。
赵恒嗯了一声,没太大表情,嘴角却轻轻翘起一抹笑意。
“动作还挺快。”他说。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一树青梅,梅叶新发,风里带着些许雨意。他想起宗泽走前那句话,中原起火了,如今看来,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岳飞的人到了,孔彦舟估计就不敢继续那种杀人放火的明火执仗了。”赵恒喃喃说着,声音淡淡,“现在嘛,轮到他藏着掖着,琢磨怎么继续混吃的日子了。”
内侍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恒却笑了笑,自顾自开口:“这就对了。我们不怕他乱,就怕他装得太稳。”
说到这,他眉头一动,忽然沉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不过,他背后到底是谁在喂他,还得查清楚。”
他转身走回案边,手指轻轻敲着那封岳州回报的密信,一下又一下。
“孔彦舟原本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这才多久,兵甲俱全,军纪都能维持,这可不是几家土财主能撑起来的事儿。”
他眯了眯眼睛,低声一句:“大概率,是北边那位完颜宗翰动的手。
这话他没和旁人说,哪怕宗泽、岳飞都只是猜测,赵恒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穿过来的时候,是知道点后世史的。
孔彦舟这个人,若不是后来投了金,怎么会在汴梁陷落后还安然无恙?还活得挺滋润?
这个细节,是他上任皇帝以后翻阅旧档时,在那些被烧毁未尽的密卷里看到的。而现在这些事情,一点点照着旧轨迹往上靠,他心里早已亮了。
“也罢,”赵恒轻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就看看你们这条线,到底想拱哪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