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摊水里,到底藏着谁的龙影,他要看个明白。
晨曦初破,霜气未散,营外草地上已经鼓声震天。
岳州东南方向三十里,一处专门划出的练兵营地内,队列整齐如刀切豆腐,士卒脚踏实地、吼声齐发,一套拍打起落、步步为营的操典动作,整整齐齐铺开在晨雾中。
岳飞站在最前一列,披甲未戴盔,左手负在背后,右手执策,一双眼盯得死紧。
他眉目硬朗,眼神坚定,目光扫过每一排士卒动作,偶尔有动作走形的,他也不多说话,只记在心里,等这一轮结束,一定点名拉出来重练。
这就是他的脾气,对自己狠,对兵更狠。
“踏!”
“踏!!”
“卧倒!”
随着号令起落,整支军队像一个人那样动,一气呵成。旁边观军校尉面露惊色,低声道:“这才三个月不到,这帮人就练出点模样了真像回事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副将快步来报:“岳将军,宗大人来了。”
岳飞一愣,立刻转身快步迎出营口。
宗泽一身便甲,骑着老马走得并不快,但坐姿笔挺、神色严肃,眼中却有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宗大人。”
“岳飞。”
两人见面,简单一点头致意。
宗泽下马,把手套摘了,直接朝训练场走去。几名副将想跟,被他挥了挥手,示意都别打扰。
他双手负后,走进操场中心,亲眼看了一遍士卒列队、变阵、对打、齐步、拔营,一直到射箭、短兵配合,整整半个时辰没有说话。
等他走到岳飞身边时,天光已经大亮,训练暂歇。
宗泽长长吐了口气,缓缓点头:“不容易。”
“都是土胚子出身?几个月前在襄阳还是散兵游勇?”
岳飞拱手:“不错。一部分是原先随军的流民,一部分是临安兵役司从江淮抓来的逃役,还有几百个是主动来投的。”
宗泽一挑眉:“主动投军的也多了?”
岳飞点头:“大人减税那一刀下去,老百姓看见希望了,也开始愿意赌一把前程了。”
“我承诺他们,只要训练合格、军纪过关、考核过线,就能转正式兵籍、给军田。”
宗泽点头,笑了笑,目中带赞:“你给的,是实惠。”
“朝廷给不了那么多感恩和激励,但你们在底下能给他们饭吃、能给他们盔甲穿,他们就认你。”
“这种兵比那些老将世家的杂号兵,可靠。”
他语气一顿,又道:“我听说你这边用的是三三编组法,不是常制军那一套?”
岳飞拱手道:“是。前些天我翻过几篇旧战例,觉得咱们老制里兵编太死,一列十人,一破就塌。我就照着民间习武那种小队搭法,试着改成三人一小队,三队一列,再两列一排,战时可合可拆,散而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