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兀术听到这儿,脸色也变得凝重几分。他不是不懂局势,但骨子里带着战将那股子火气,见着敌人联合就想先动刀,终究是忍不住。
兀术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眼里带着一点倔强和不甘:“父皇,儿臣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眼下不是正面动刀的时机。”
“但大金的威势,不能就这么一点点耗下去。”
“咱们若是这会儿连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些小国可就真觉得我们怂了。今天敢卖马给宋人,明天就敢送人、送钱、送兵。”
“就算不能真开打”他顿了顿,咬字清晰,“也得狠狠敲他们一下。”
“给他们记住,大金哪怕伤了筋骨,那也是老虎,哪怕不咬人,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摸脸的猫。”
完颜晟看着他,没吭声,似乎在听他说完。
“最近咱们在西边布下的人传来消息,”兀术声音压低几分,“西夏和回鹘,已经不是第一次往南送战马了。”
“尤其是西夏,他们去年底刚和我们这边打过招呼,说不往南卖战马、不卖战刀,可结果呢?宋人最近训练骑军,正好就用的西夏马。”
“他们当我们是瞎的吗?”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这些小国就是这样,嘴上答应得快,背地里照卖不误,吃着咱的好处,干着给宋人打气的事。”
“儿臣以为,就算不打,也该派人过去,当面质问。西夏、回鹘,你答应过不卖的,如今却照卖不误,那我大金的脸往哪搁?”
“咱们不妨先派人过去兴师问罪,不打,可照样让他们痛。”
“该罚的罚,该收的收,把马场查一遍,把边贸税翻一倍,让他们疼一次,他们下回才知道规矩。”
完颜晟听到这,终于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案上茶盏:“你是打定主意要给这几个小国找点事。”
“不是找事,”兀术态度极其坚定,“是立规矩。”
“父皇也知道,这些人啊,向来就欺软怕硬。大金若沉默,他们以为我们病了;可若露一露牙,就知道我们还能咬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儿臣不信,西夏、回鹘真敢为几匹马,就撕破脸跟咱们翻桌。”
“要真敢,那就是另一个局,到时候咱们再决定打不打也不迟。”
殿中一时间沉寂。
完颜晟看着这个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
“这时候虽不宜动兵,但也不能一味后退。”他微微一笑,眉宇间却透着杀气,“要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打,是看在大局,不是怕。”
“你去准备吧,回鹘、西夏两路都派人,拿出咱们金国的规矩来。”
“再把那几个在草原上吃我封赏、却背地里给宋人送马的部族,全记一笔账,等机会一到,一个个清算。”
“另外”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缓了几分,“你亲自挑几个人,悄悄往南走一趟。”
“查查宋人那边练骑军的底细,看看到底有没有实货,别被他们一张舆图一张嘴,唬了咱们的眼。”
兀术躬身抱拳,肃声应道:“诺。”
兀术出了隆德殿,一路沉着脸回了王府。
夜风卷过宫墙,北地初夏的天还未全黑,天边残霞像被撕碎的血布一样挂在空中。他一路无语,直到进门,甩了盔甲就坐进了偏厅。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