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阿勒赤,风骨计划即刻启动,断粮道、控水源、扶傀儡、先瓦其骨再收其皮。
“记住,不是打仗,是换人。皇帝不行,就换个听话的。”
“毕勒哥想亲宋?那他连回鹘皇位都别想坐稳!”
亲随低头领命而去,兀术站在碎纸堆前,目光阴沉,嘴角冷冷一勾。
“宋赵桓,西夏李乾顺,你们以为自己能站起来了?那我就从你们最远的狗腿子开始,一刀一刀,砍回来。”
与此同时,回鹘王庭西南城郊,金帐灯火通明。
阿依登府上,香炉袅袅,一场小酌正酣。宾客皆是回鹘各地的盐商、马贩、官家子弟,虽不入朝堂,却掌握着大半条商脉,是实打实的下绳上线。
“我说阿爷啊,”一位鬓边泛白的胡商笑道,“这毕勒哥皇帝,真是胆子大得很。前脚还在金国受封,后脚就和宋人称兄道弟,还敢送贡马,这不是拿咱们当靶子嘛。”
“哈!我那亲戚前几天刚从契丹边上回来,说金人气得连边营将都换了两波,光西北马防,就换了四个头儿。金人那脾气,要不是现在跟辽人还没打完,怕不是早把咱皇宫掀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低声接道,“宋人能信?他们自己南方都管不好,什么靖康啊徽宗啊,全是一地烂摊子。现在赢了几场就尾巴翘上天,也不看看底子薄成啥样。
“比根基,谁能比金人?人家铁骑从黑水打到贺兰山,哪一处不是寸草不生。宋?全靠商人撑,靠纸笔打仗?”
话说到这儿,众人都笑了。
席间气氛一时轻松,只有主座上的阿依登,面无表情,抿着杯中酒,一语不发。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位年轻商人小心开口:“阿爷,您今儿是怎么了?往常听到这些,还会搭两句,今日怎么一声不吭?”
阿依登把酒放下,终于抬头,目光幽深,望着帐顶火光出神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我是在叹命。”
“叹我们回鹘这个国是快到头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一人不敢信地问:“阿爷这话怎么说?”
阿依登笑了笑,那笑里却没有半分喜气,只有凉薄。
“你们一个个只看得见今天赚多少盐,卖多少马,却没看见这条路已经快到尽头。”
“毕勒哥确实蠢,他太早表态,太快下注。可你们别以为不下注就能躲过去。”
“金人从来不容你中立。他们要你当狗,就得学会叫;你要不叫,他们就让你先学会死。”
他看了看四周众人,一字一句,语气沉重得像山压顶:“你们以为,跟大金交好就万事无忧?那是你们命还好,运气没完。可这世界从来不只看运气。”
“今天毕勒哥下了注,是对了还是错了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等金人打进来,没问你愿不愿意之前,他们会先问你家藏了多少粮,藏了多少银,再问你愿不愿意活着当狗。”
“而那个时候,你们哪怕哭着喊我们没站队,他们也只会回你一句:晚了。”
帐中一阵死寂。
酒香没了,火光也像低了一分。
许久后,有人轻声道:“可若真如此阿爷,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准备?”
阿依登没有回答。
火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角落的烛光吹得乱跳。席间众人沉默了一阵,忽然有个中年马贩压低嗓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