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活不下去,才上了我的船。”
“不是因为赵桓,也不是因为赵构。”
“你们这些坐在马上的人,从来不懂什么叫饿,饿得眼冒金星、饿得老娘把亲儿子送到城门口换一袋米!”
“你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肯跟我练兵,为什么肯咬牙跑五公里来回,只吃两口粗面粥还不掉队。”
“你以为是我口才好?是我许诺多?”
“不是。是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我,哪怕死,也死在抗争里。”
“不是死在给你们马蹄下!”
术某听到此处,终于低下头,不再多言。
这时,杨幺怒火也压不住了,拔刀就上前一步:“钟兄,这人还留着干什么?”
钟相没回头,只看着术某,语气彻底冷下来:“你可以转告你主。”
“我们不是没想过反,但我们反的是那些把人逼死的狗官,是那些和你们勾结的富商,是那些站在庙堂上还想分湖上最后一勺米的老贼。”
“赵构不是什么救世主。”
“赵桓是死是活,怎么选,是我们自己的事。”
“轮不到你们金人插嘴。”
术某抬头看着他,眼中依旧冷静:“那您便不怕错过这次机会?”
钟相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机会?”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最怕?”
“不是怕朝廷,也不是怕你们金人。”
“我们最怕的,是从头到尾都没人听我们说话。”
“所以现在”他缓缓吐字,“你说完了,那我也要说。”
“来人。”
门外刀兵瞬间冲入。
“将此人拖出去,斩首示众。”
“尸首挂寨口水柱之上,三日不收。”
杨幺顿时应声:“得令!”
术某却没有挣扎,只轻轻一叹:“那我主,便知晓了您之志。”
他自觉站起,被刀兵押着离开。
钟相闭了闭眼,缓缓坐回案后。
一旁杨幺低声道:“钟兄,你不后悔吧?”
钟相没应。
只是缓缓抬起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桌上残余的酒渍,“从我们登上这条船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回头这一说了。”
“他金人真要看我们乱,那我们就偏不乱,他想让我们动手,我们就让他等着。”
“我们是匪,是贼,是乱民?好。可这贼,得由我们自己来定义,要我们出卖大宋,这是绝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