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看着地图,郭磊一边摸索着道路。下了高速之后,这远郊区县的路他根本不熟悉。地图这个东西就是狗屁,全是纸上谈兵。无奈,他把车停在了一家小饭馆前面,一下车,土路上的泥泞就够让他头疼的。
“麻烦,这地儿怎么去啊?”
老板娘的两手油腻腻的,她一边抬眼打量郭磊一边继续揉着湿乎乎的肉馅。“前面往南,再往西。”当她的目光落到郭磊停在门外的车上的时候,又再次抬眼看了看郭磊,“小伙子,车真不错啊。”
“啊?哦。”郭磊没反应过来。
“开到这种地方来回去就得洗车。”老板娘冷脸说着,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摊猪肉,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剁。
郭磊攥着信封出了小饭店,上了车,发现牛仔裤的后沿上都是泥泞。他记得那人总说,我住的地方啊,跟咱这学校差不多。
原来果真如此。这么多年,你还是没能离开这里。
赖谁呢?
只能赖我。
那是一所不太大的院落,院墙很低矮,几间大瓦房光秃秃的立在那里,顺着微敞的院门还能看见院子里的洋灰地上堆着的稻谷。
郭磊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定了定心神,敲了敲门。没人应门。试探着推开那扇铁门,郭磊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老旧藤椅上扔着一份报纸,另一角的水龙头还在细细的流着水,那些水灌进一只大桶里,哗啦哗啦的发出声响。
“你找?”
是他的声音。郭磊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回头的刹那,透过墨镜,他又看到了那张脸。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样子变了些。可还是肤色偏黑,高高大大的。
郭磊摘下墨镜的刹那,赵伟屏住了呼吸,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他。他,怎么会来?
“我,我收到你的结婚喜贴了。”郭磊攥着手里的信封,炙热的正午太阳下,他的手心在不住的冒汗。
“进来吧,外面太晒了。”赵伟只犹豫了一下,就把郭磊让进了屋里。
那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一本年历,下面就是一张老旧的木桌,旁边是两张配套的木椅。其他的家具不多,也都很老旧,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你坐。”赵伟说着,拿了桌上的茶壶,够过杯子给客人倒水。
郭磊发现,他的手有些抖。
想想过往,再看看如今。果然,物是人非。
“唉,外面谁的车啊?”一个女人高嗓门的声音同时钻进了屋内两人的耳朵。
“坏了,我是不是停车不是地儿了?”郭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