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甓乾坤窄,楣窗日月长。风霜三寸管,今古一炉香。
"落款处结着厚厚的蛛网。(号舍规格
"深四尺,广三尺
"见《湖广通志》对明代贡院建筑的记载)
"铛——
"题筒从顶棚滑落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展开黄麻纸,首场帖经题赫然是:
"《论语?子罕》子畏于匡章,阙文七处,限朱笔填补。
"
秦思齐研墨时,砚底刻着
"磨穿铁砚
"四字。
"第四处可是文不在兹乎?
"
未时的日头正盛。秦思齐正默写着《尚书?禹贡》
"厥土黑坟
"的注疏,忽闻甬道上传来木轮吱呀声。膳夫推着的独轮车上,粗瓷碗里飘着几片腌菜叶。
咽下最后一口掺杂着谷壳的米饭时,对面号舍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透过栅栏,瞧见个面色蜡黄的考生正疯狂捶打胸口,指缝间露出半页被嚼烂的题纸。巡绰官赶来时,那人已瘫在满地墨汁里,手中还紧攥着个褪色的香囊。(膳食标准据《明会典》:
"每位日给米二升,盐菜银三分
",实际供给常掺谷壳、缺荤腥)
第二日的杂文题封上钤着提学道的关防:
"拟韩愈《进学解》体,作《士先器识论》,限四百字以上。
"
秦思齐凝视着题纸,想起李通判,让小厮给自已的信:
"国朝取士,最重清真雅正。
"他提笔写下破题:
"器者所以受道,识者所以明理
"时,耳畔仿佛响起李通判批阅卷宗时的朱笔声。
写到
"故士之养器,犹玉之在璞
"时,檐角铁马突然叮咚作响。抬头望见一只蜘蛛正从梁上垂丝而下,恰落在卷面
"君子不器
"的
"器